红罗冷声哼道:“你一个野鬼而已,也敢断了我一魂?简直就是狂妄,怎么样,断魂的滋味好受吗?”

    邪若渊,人如其名,只是和狐魄儿同样的生了一副恍若谪仙般唬人的样子。

    她生来便是邪气的很,一向随心所欲的为所欲为,她心向善便是善,她心生恶便是恶,好事做过,可混蛋的事儿自然也是没少做。

    此刻,若是说她已经变成了疯狗一只也不为过,毕竟被红罗断了两魂,她甚是亏的慌。

    邪巫镇不同于凡间,所以她虽为凡人,但也不同于凡人。在这世间,她已经活了几百载,而这几百年中,除了被老族长拍出来的那一扫帚,她还从未吃过如此的大亏。

    一瞬间,她的异瞳便璀璨异常,顷刻之间就光芒万丈,此刻,不仅那绿色的眸子散发着古树之灵息的碧绿之光,就连那瞳孔深处,竟也绽绽的生出一朵无垢的白莲来,白莲之花被那强大的古息之灵包裹着,随即,忽的散成了片片花叶将邪若渊笼罩在花蕊之中,而在她的背后,隐隐的现出一朵巨大的白莲来。

    白莲之纯净,白而无瑕灼灼其华,是一种来自远古的威慑镇压,白莲无垢,净世之流漫延,倒是显得古朴淳和。

    可白莲所庇护的花灵却不然,那一身暴虐的戾气,似乎要生生的把自己逼成恶鬼那般,抵死的不与花性相容,非要蛮横出她的特立独行。

    花性虽温,唯生的这个花灵的性子颇野,净世白莲和这个自己孕育的花灵的关系,真的是很奇妙的存在。或许,就同那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的关系,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再或者说成是母虽慈,但子不一定就孝的道理是一样的。

    但,自身分出了两股不一样的势力,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说母爱是伟大的,护子心切,人有之,莲亦有之,白莲的身影在她的身后晃了晃,便隐退了,被白莲压下去的戾气,从邪若渊的身上开始肆意的疯长。

    她将戾气化于掌心,便向红罗打去,红罗恨恨的骂了一句,“真是物以类聚,和那个蠢货一个样,都是个疯子。”

    与此同时,在净世白莲涌现的时候,狐魄儿徒然睁开了双眼,凌云木散去的灵识也都聚回到了一起。

    她看向白无泱说:“在沃焦山!”

    此时,红罗高傲的看着已经极度透明的邪若渊,她手中黑气弥漫,猖狂的笑道:“吊着一口气,强撑起来的气焰,你还能嚣张到哪去?即便我不再出手,你自己都已经把自己的精魂给耗尽了,就你这魂魄也该散了。”话虽这么说,但那手中的黑气还是向着邪若渊打去。

    忽的一阵罡风骤起,一把木剑散出的碧光,生生的吞了那悉数的魔气。

    凌云木面色冷俊,掐指成诀,犹如翻天大印冲着红罗压去,红罗抬手相抗,但她怎会敌得过远古的洪荒之力,沃焦之地,是金乌的老巢,她自也是熟悉的很,再受了凌云木的重击后,她便忽的散成一缕青烟桃之夭夭了。

    凌云木回身看向邪若渊,那魂魄早已没了一丝半点的生机,魂灵已经开始慢慢扩散在这沃焦山之中。

    凌云木心中忽痛,一缕强大的来自远古之灵息,便将邪若渊的魂灵围绕起来,可即便如此,邪若渊的魂魄依旧在不停的溃散,那与红罗一战时,勿自激发的灵力,早已不是她这个破损的魂魄所能承受的了,所以,她虽伤了红罗,但也伤了自己,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但实际的她更惨,杀敌八百,自己却连魂都散了。

    当狐魄儿和白无泱赶到时,正是看着一个魂灵在散,一个魂灵在聚,只不过,是与初时反了过来。

    凌云木的身体越来越接近透明,邪若渊的魂灵在慢慢的聚回。

    狐魄儿跑了过去,看着已经沉睡的邪若渊的魂灵再看向凌云木,凌云木释然一笑,看着邪若渊满眼的不舍,他说:“劳烦二位,帮我把云叶带去昆仑秘境温养。”

    话落,邪若渊便被收进了一个碧绿的灵玉中,凌云木远远的看了那灵玉一眼,虚弱的说:“挂在我的本体枝杈最多的地方,二位离开后,请将结界彻底封闭,多谢。”

    白无泱看着凌云木虚幻的身影,一股紫龙真气自身而出,龙吟声在凌云木上空咆哮,也在努力的将凌云木的魂魄聚回,凌云木看着他摇了摇头,“没用的,云叶的魂魄若与凡人一般,我也不会以自己的魂灵为祭,她乃远古的……”

    凌云木话还没说完,二人便皆回头吃惊的看向了狐魄儿,狐魄儿端坐在收进了邪若渊魂魄的灵玉跟前,双眸微闭,手心向上轻搭在两膝之上,掐指成诀……

    第78章 三生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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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浩浩荡荡自她身上流出来的通透灵气, 是白无泱从未见到过的。

    浓浓的远古之息,竟有一种吞天噬地的魄力,就连那腾飞的巨龙,都难以抗拒的飞低了一寸不再翻腾。

    凌云木那消散的魂灵, 也突然定住, 不再溃散, 狐魄儿猛的一睁眼,这股强悍的灵力硬是将凌云木已经崩散的魂灵给聚了回去, 魂魄回笼的瞬间,凌云木也同邪若渊一样,来不及多说什么, 就沉睡了。

    随着凌云木的魂灵归位,狐魄儿目光涣散的看了白无泱一眼,便慢慢的合上了眼睛,向一侧倒了下去。

    她是天生地哺之魄, 虽是生而灵力不足,但魄的威力仍在,执此一魄, 便足可震天撼地,万天诸神皆有本源, 她亦然,她之本源便是这个了无形状的魄,大家皆知, 本源不可轻触,一旦触了, 便极有可能形神俱亡,就如凌云木一样。

    白无泱怔怔的看着她, 看着她无时无刻的都在不断的自己找死,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已经碎了,一滴泪轻落,从未有过的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什么是护苍生,行大道?

    什么北帝,什么酆都大帝?

    这双执剑的手,如今,竟连一人都难以相护,他嘴角上扬,笑的尽是沧桑迷茫。

    也当真是染尽了红尘的爱恨情仇和是非恩怨后,就没谁可以转身转的潇洒了。

    生一回爱一回,爱一回痛一回,一个人,扛起了今生前尘的两世恩怨,他觉得此刻的自己,竟是废物到了极致,曾经引以为傲的道法仙术,在这些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面前,简直就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他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转身拾起了那两块碧绿的灵玉,守在了狐魄儿身边等着她醒来。

    与此同时,白无泱体内一股隐匿的古神之灵,也在微不可察的撼动着自己的封印,而渐渐的觉醒。

    待狐魄儿醒来时,谁也没有说什么,解释什么,二人只是默契的起身直奔昆仑秘境而去。

    白无泱之所以没问,是知她这个命数的确是死不了,虽不知为什么,但只要知她还有口气在,他就也算心安。

    狐魄儿不解释,是因为说来话长,她没办法解释,她只能恨自己,她怪不得谁亦是怨不得谁,身边致近之人,皆是对她以命相互,她只有知恩的份,也只能有知恩的份。

    所以,她以本源之身相互,重聚凌云木的魂灵,待她清醒过来时,虽是看似无碍,其实已是元气大伤,只是吊着口气在,足以保命罢了。

    二人行至半山腰,狐魄儿唤了句师父,白无泱前行的脚步顿了一下,“何事?”

    她弯眸笑道:“一路行至昆仑,路程太远,师父若不介意,与我驾云而去可好?”

    白无泱忽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是想让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废物是吗?

    挺温润的话语,但他此刻觉得就是羞愧万分,与她一路行来,细细一想,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在做,把自己的徒弟扔出去拼命,他这个师父到像是个游手好闲吃软饭的,他丢不起这个人。

    遂两根手指轻轻的在参商上一敲,一条紫色的小龙便若隐若现的绕着参商转了一圈又徒然腾空,嘚瑟了两圈后,忽而变大随后又乖巧的盘在了二人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