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泱向上指了指说:“驾云就算了,这个,坐过吗?”

    狐魄儿笑着摇了摇头,白无泱揽住了她的腰,一瞬便跃到了龙身之上,他很自然的松开手,别过了头去。

    是啊,以龙为坐骑,没什么可值得骄傲和炫耀的,反倒是觉得更加丢人了,刚才的那一句也是不当问的,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别扭了。

    狐魄儿则是无甚介意的一笑,随意的躺在了龙身之上闭上了眼睛,看似很是惬意逍遥,实则是,她快要支撑不住了,她所受过的伤,就从未有过轻的时候,自然痛着痛着,有些个痛,也就自然而然的麻木了,虽痛,但她仍可痛着笑的云淡风轻,她仍可痛着走的仙风道骨。

    一只曾经娇纵跋扈的小狐,不知何时起,竟已学会了隐忍,自己的伤痛自己抗着。

    白无泱站在龙身之上,低眸看着她,他轻唤了一声魄儿,却只有她那憨憨的呼吸之声作为回应,他的声音也是极低的似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北帝是谁?此生,我只想听你唤我一声无泱。”

    只可惜,他这极低的声音,已随着清风散在了这漫天的云海里。

    昆仑秘境。

    一颗参天的古树,不再翠玉葱葱,此时,剩下的唯有枯木。

    干枯的树枝再也生不出枝叶,唯剩那笔直的树干,依然屹立不倒,狐魄儿取出碧玉挂在了枝杈最多的地方。

    魂魄重聚亦如重生,她体内没有凌云木那般浓厚的神力,更何况她孕于远古生于上古,而凌云木便是在远古而生,当他魂散之时,那散了的魂灵亦是都各自生了独立的灵识,再配上凌云木的古息之力,虽被迫于狐魄儿那一魄的威压,但亦是抗拒的,远古之灵又怎会甘心臣服于一个上古之灵的束缚呢。

    所以,狐魄儿是勿自的动用了那本源之魄的半数,化成了远古之灵息来供给另半数残魄的浩瀚之力,才保的下凌云木魂灵不散。

    但她本体微弱,聚回的远古之魂魄亦是躁动不安稳,而如今树枯叶落,方要等到他灵魂稳固之时,才可再复生机了,当然,这个就要看凌云木自己的了。

    而狐魄儿此刻有多虚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魄为她的本源,断了半魄又伤了半魄,她的远古之息也近乎没有了。

    枯枝下,玉之温润无暇,狐魄儿笑了,“真是个温养魂魄的宝贝。”

    可白无泱心中更多了些酸楚,凌云木甘愿散尽元神也要护下邪若渊,即便是只剩下了这一身的枯朽木枝,也依然要为她遮风挡雨,而自己呢,他不知道,前尘今生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厚重的封印,在他们转身的刹那,便将那源自远古的昆仑秘境彻底的隐于世间,而同时睡下的,还有两个远古的魂灵……

    ——

    有一种遗憾

    唤作苦短

    情窦出生,便没在识海

    从此千年万年

    岁月轮转……

    ——

    “你这片叶子还真是有趣,随我千载,不落不去。”

    “我怕落去,此生有憾。”

    “还知有憾?”他笑了笑,“说来听听。”

    “怕你孤寂,无一伴侣,心无所依,我若别去,便只剩下你自己,谁来陪你?”

    “我?”他在思考,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那个叶子才听到他在说:“守在昆仑数十万载,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自然,”叶子的声音传来,“你这个木头,这千年来也是第一次同我说话。”

    “这寒来暑往,唯你在我枝头自己跟自己较劲,无论是经历了什么,你都死守这一根枝杈。”他说:“好个倔强。”

    “忧我?”叶子问道。

    “有些。”

    “怜我?”

    “算是。”

    “疼我?”

    他笑着说:“应该吧。”

    “听你此言,我心欢喜甚是得意,果不负我随你千载来陪你,当然,这千载来,也谢你护我周全。”

    一颗参天大树,矗立在昆仑山上,高耸入云,通体淡绿色,树干长的笔直,本该是枝繁叶茂的样子,但由于进入寒冬,叶子已经尽数落去,唯剩一片单薄的小叶子,还在冷风中苦苦挣扎,死守住自己的根基,雷打不动。

    话落,一阵绿色泛着幽光的气体汇聚在一起,随之而又散去,原来树的地方,便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俊美男子,身材高挑,一袭绿衣俊逸飘尘的笔直的站在昆仑山上,长而微翘的睫毛下,藏着一双由天地精华而温养成的双眸,清明而澄澈,那墨色长发上,缚着一条淡绿色的发带,将尽数发丝皆数高高的束起,眼角微微上挑,朱唇轻抿,忽而一笑,一股清冷卓然的气场,便更显俊秀异常。

    而他的对面,正站着一个同样身材高挑,灵秀俊美的姑娘,梨涡浅笑,绝世风华,她拂去微风吹起的发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笑,笑而不语。

    他说:“不曾想,叶儿竟生的如此俊俏。”

    她笑的更加明媚,很是得意的道:“随你,你的叶子自然随你。”

    凌云木低头笑笑,“陪着我这个木头千年,也真是难为了你。”

    “然也,亏你体恤。”

    凌云木被她的回答逗笑了,好一个率性的叶子,他说:“既然你自己能够独自修成叶灵,你可有名字?”

    “等你来取,我又没有读过书,哪里会取得了名字?”叶子一边回答着,一边好奇的四处瞧着。

    好个理直气壮有道理,凌云木宠溺的弯了弯眸,“那倒是怪我了,这千年来不曾唤过你,不如你随我姓氏凌云,单名叶字可好?”

    “随意,我不讲究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