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帝的声音刺激下,一个个的,脸上赤橙红绿青蓝紫的都换了个遍,也难掩自己讶异的神色,既尴尬又别扭,都如同冻僵了那般,更有甚者的表情,比遭到雷劈还要震颤。

    没人再敢出声叫嚣,均是提着一颗扑通扑通的心,听着传入他们耳间既无耻又荒唐的声音。

    狐魄儿惊讶地看着北帝散了那隔绝声音的结界,心中更是大骇,整个人都有些开始发抖了。

    毕竟,若用她那私心来讲,她是不希望别人见到如此这般的帝神的,遂也在惊讶之际,虽是被某些个脸面微薄的神捂着她的嘴巴,但她也是更加的极力忍住自己,愣是没发出丝毫地声音。

    北帝眼底含笑的一直看着她,轻勾着眉眼再配上上神的模样,说不出清冷还是温柔。

    他的嘴角在她的额头上轻触了一下,目光看着她,话语却是慢悠悠地对着外面的众仙说道:“没想到,漫天的神佛还有这个喜好,你们是一直打算听完再走吗?若是如此,那么、时间可能有点儿长,不如,大家都把自己的坐骑唤出来吧,站着多累呀。”

    站着多累呀!!!站着多累呀!!!站着多累呀!!!……你一上古帝神,你是怎么有脸说???

    他声音淡淡地说着此番话,却依旧双眼含笑的看着狐魄儿,看的狐魄儿的心直突突,不管怎样,她在他面前,毕竟都是不自觉地就认怂了的。

    一旦放飞自我的帝神,的确是不知何为脸面,谁要跟他在这个时候讲脸面,他会直接将谁的脸面踩的稀巴烂。

    自己不要脸也就算了,管闲事儿的,那就通通一起都带上吧,大家一起不要脸就好了,毕竟,不付出点儿代价,他的闲事儿,那岂不是就成了人人说管就管的了?

    漫天神佛,怀揣着一颗颤到稀碎的心散去,没有什么阴影,比这更大更震撼的了。

    这比直接要了他们的命都可怕,打击之大,不言而喻,反正一颗清修千万年的心,仿佛被人像垃圾一样的给糟蹋了,短期之内,都很难平静。

    有句话叫做“士可杀不可辱。”

    上古帝神够狠,一辱辱一片,这……谁还敢招惹?

    均是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走了,漫天神威,均碎在了大罗天紫微垣的面前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不要脸还要拉上一群人的……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狐魄儿心道:师父厉害,不费一兵一卒,便退尽敌人千军万马。

    北帝轻巧地接过话来:“谁说、我没浪费一兵一卒了,我的兵马,可都是死在了战场上。”

    帝神忽而还变的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我才是伤亡最惨的那一个。”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特别好笑的又眯起了眼尾,勾起了嘴角,笑的成了特别不羁的样子。

    “……”狐魄儿的脸瞬间就红了,更奇怪的是,她竟然莫名其妙的听懂了。

    北帝忽地抵住她的额头,轻喘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再做,只是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将她的头埋在胸前,不让她看到他此刻的样子。

    而他则是越拥越紧,他的眼尾,不知从哪一刻起,开始变的猩红,红的像是要滴血,紧紧的咬着牙关,此刻,他的情感竟于白无泱的融为一体,他想说:“魄儿,我舍不得你,我离不开你。”

    可这些期期艾艾的话语,终究是不够硬气,还没说出口,就又被埋在了心底。

    他薄唇轻启,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含咬着,猩红的眼底,雾色也重了许多,可他嘴角边的笑容,也笑的尤显更加的薄情寡义了,他一手撵着她的耳朵,一边低声呢喃,“耳根子这么软,将来怎么得了。”

    他微微的闭上了眼,拍了拍怀中有些颤抖的人,温和地道:“睡吧。”

    一夜恍如惊梦,那缠缠绵绵的温言软语,均是那么的不现实,应该是又一天的旭日东升,可紫微垣内,却照不进艳阳。

    她仍是穿的白衣翩仙,却是更加胆怯的走了出去。

    那个帝神仍旧高高在上,只是眼中的目光,已不似先前的那般灼热,那眼中星河璀璨的好看,也更添了几分生冷薄凉。

    他饮的不知是茶还是酒,只见放下之时,那云淡风轻的话语穿心而过,他说:“一时一刻你不满意,如此,你可餍足?”

    狐魄儿的脑子懵了一瞬,随后大惊,这说的是什么话?

    北帝很有耐心地解释:“我还有些先前的记忆,好像,你觉得你我之间的一时一刻有些少,既然做都做了,那我就多满足你一些吧,全是当做补偿。”

    他笑的高高在上,话语却带着寒霜,“别多想,天下苍生,我皆护,你不也是苍生之一吗?罚当罚矣,赏当赏矣,我此番作为,你可满意?”

    狐魄儿心头一痛,竟有些无力的退了两步,那本就失了光芒的眸子,此时又暗了暗,她微扬着嘴角,勾起一抹笑,牵强中带着苦涩,她说:“十分满意,师尊赏罚分明,那么赏已赏过了,罚又当如何罚?”

    北帝看了她一眼,好似不经意地别过了头,又饮了一杯那不知的是茶还是酒,他的心绪现在乱的很,也堵的厉害,本以为了结了白无泱的心愿,便可彻底的绝了这凡尘的七情六欲。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种界限的东西,一但触碰,好似就欲罢不能了,那原本只是一颗火种,可现在,便是灭不掉的火海了。

    他定了定心神,却仍有些烦躁,但上神伪装的好,依旧可以淡淡地道:“听说,你以前是受制于雷劫之下的,那便如旧吧。”

    狐魄儿端正的站着,就好像刚刚耳鬓厮磨的两人,不是他们那般,一个高高在上,清冷又孤傲的模样,一个彬彬有礼,就像从未曾欺师犯上。

    冷静过后,她礼貌的颔首,声音里也带着些许的寡淡薄凉,“师尊仁慈,这个处罚,倒是轻了。”

    北帝看了她一眼,眼眸低垂片刻,又换上了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帝神高高在上的神情凝视道:“这样说来,倒是显得我徇私了。”

    狐魄儿没有答,沉默片刻后,北帝起身,从她身边走过,他话语清冷,不带丝毫情义地说:“有些时候,死了,可比活着轻巧,既然活着,那就赎罪吧。”

    赎罪?

    狐魄儿不知道该怎样赎,那溶在骨子里的血污,还能洗的干净吗?

    他清冷地声音再次传来,“每过百年,便再历一次天雷洗髓之苦,什么时候洗干净了,便算你的孽障减轻了。你的灵魂——”

    北帝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你的天魂,便羁押在雷泽山吧,长受雷电之刑惩处,被你杀掉的那些亡魂,什么时候都往生了,你的天魂便什么时候归位吧。”

    北帝走了,不久后,一道天谕便漫天的铺卷开来。

    狐魄儿只扫了一眼处罚她的时辰后,就原地化作一缕烟雾也走了。

    而寂静的竹舍前,紫藤花绕在槐树间独自开着,这条紫藤花下的长廊不长,但她的步子却极缓,好似可以走上几百年。

    吱呀一声,她轻轻地推开了竹舍的房门,室内一尘不染,就好似这里的主人从未离开过一样。

    那个书案旁有个书架,架上没有书,摆的都是一副副画卷。

    她一一展开,这些画,画的好看极了,偶尔,也能看到几副拙劣的画技,那是她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