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欣赏、再也不会有人问她画中的故事了,也再也不会有人……将她丢弃的画纸一一拾起一一收藏,更不会有人,记得那会随风而逝的随意而画了。

    不知不觉间,自己又流泪了,明明都是一个人,他并没有离开,他还在的,可心里的某个地方,确确实实的空了。

    是随着在沃焦山上的那抹浅淡的身影化作虚无而空了,他走的最后一刻,一定是跟她说了话的,可说了什么,她也不记得了。

    她将那些画卷收好又搂在怀中,蜷缩着坐在了地上,她是笑着的,可眼泪无论怎样,也都是停不下来了。

    她希望他重归神位,不希望自己再累他害他,而今,也算是心愿已了,那个帝神即便是做着最羞耻的事,也能说着最薄情的话,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神是不可有私情的,有情就偏私了,又怎能做到苍生为重呢,即便是做到了,一旦面对舍弃选择的时候,应该也会很痛吧。

    可,她闭上了双眼,告诉自己,很好了,这样已经很好了,我还没有死,谢谢你还能给我赎罪的机会,谢谢你、我不用再肖想上神了,也谢谢你,留下了一个白无泱给我怀念,谢谢你……以师尊之名,降下了孽徒该有的下场,同样也谢谢你,我真的知足了,这就够了。

    但,眼泪还是流着流着就停不下来了……

    第157章 师尊怎么找来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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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死死地搂着画卷,以至于,不让自己看起来很狼狈,还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

    “痛”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已经分不清了, 每当她觉得, 都没有比这再痛的感觉的时候, 有些事情的出现,却总能够让她再痛上一痛。

    她想到了上古时, 那时,他还没有离去,她还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更不懂,有一种唤作撕心裂肺的痛。

    她不知何为牺牲,何为责任,何为死生相互, 她亦不会大义凛然的替谁抗下历劫的天雷,亦不知,这种大无畏地付出, 也可换回别人的誓死相随、生死不顾。

    那时的她,好像是惜命的很, 却也张狂的很。

    有一个把她宠上天的朋友,不管自己多么的不着调,他都从未与她计较过, 以至于,惯出了一身的臭毛病。

    但他愿意, 她亦心喜。

    一个无法无天,一个笑着看着她无法无天, 那段日子,可真是逍遥自在。

    天管不到她,地也管不到她,她是一个超脱于六界的存在,她是“魄”,天生地哺成长的“魄”,吹嘘起来,是不是也很牛气啊?

    是啊,吹牛皮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会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知道爱一个人了,知道爱的小心翼翼了,会心虚、会尴尬,也会手足无措,想要靠的他近些,可又觉得,离的远些才更好吧。

    亦不知……做事情时,什么时候起,这么瞻前顾后也畏首畏尾的了。

    八芝他们,都认为她习得了一身的流氓文化,且还坦坦荡荡的说了,可她不觉得啊,每次她坦坦荡荡说出来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一直都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也许,自己说的话,就是很容易被别人误会吧。

    她又想起,在上古时,除了“气”,她还有一个金乌哥哥,大概是每过十天吧,那个金乌哥哥就会出来陪她玩儿一次,那时,洒在她身上的阳光好暖呀,追着她跑的那束光,也好温柔呀,可……

    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给过她温暖的金乌哥哥,开始追着她满世界打了,那刺魂的刀子,扎在心口时,也好痛啊,那耀眼的金光,也好烫啊,哦,有一次,还灼伤了她的眼睛,怎么就从曾经的挚友,变成了敌人呢?她想不通。

    她想不通的还很多,那个曾经宠她护她,将她惯的无法无天的“气”,现在,也不喜欢她了,也许,这就叫做报应吧。

    想想曾经,她好像是把“气”欺负的惨了点儿,欺负到走了就再也没回来了。

    她在脑海中掰着手指想要数一数,突然又怔住了,岁月的长河流淌而过,自上古到今日,她有些沮丧,手指头是数不过来了,原来,都过去好久了啊……

    她阖着眼,抱着画卷,本以为,这一睡能睡的安稳些,可偏偏又事与愿违了……

    竹舍前,有一紫衣仙人缓缓而至,他望着那扇门有些犹豫,但犹豫的同时,门却已经被他推开了。

    长廊上的紫色花瓣,与他身上的紫色倒是相得益彰,他眉头微蹇,问道:“你让我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识海里,还有一缕倔强的魂魄尚未与他相融,听到他的问话,识海中的人顿了顿,随后亦无波澜地道:“你的心思很乱,那就来这里静静吧。”

    北帝挑了下眉,有些不悦,“你还是快点儿清修去吧,除去那满脑子的欲念,你本为神,不该有情,再不快点儿泯了自己的情欲,当心我把你赶出去。”

    识海中的人一顿,北帝的眸光忽地变得阴翳,冷冷地怒道:“想都别想!你还是在里面呆着吧,我若消融不掉你的执念,那便直接毁了你。”

    可识海中的那个自己,却丁点儿都没受到威胁,亦是冷冷淡淡地回道:“你若不悔,随你。”

    北帝有些气,冷哼道:“你还如此理直气壮,我现在这样心神不宁的,还不都是因为你?”

    识海中的人直接无视了他的这句话。

    北帝本以为他不会答了,觉得他这是自行悔过呢,却不曾想,那个声音突然冷冷淡淡地道:“你我有区别吗?”

    “你难道不是我吗?”

    “你真的消融不掉我的这一缕执念吗?”

    “别自欺欺人了,你不是不能,你是不舍,怎么处处都怪起我来了?”

    “你与她相拥而眠的时候,难不成是我唆使你的吗?就不要在我面前还端着你那上神的架子了,要脸吗?”

    要脸吗?

    北帝:“……”

    从没想过吧,把自己怼的哑口无言的那个人,竟是自己。

    他勿自气了一会儿后,才生冷地回了一句,“我没你那般无耻!”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