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铛的一脚踹开了竹舍的门:

    北帝:“……”

    刚才的自言自语,莫不是都让这个傻子听到了?

    他愣了片刻,发现榻上的人一动未动,遂又轻呼了口气,忘记了,这个人睡起来的时候,就跟猪一样,打雷都惊不醒的。

    一时间的错愕,一时间的呆愣,早把白无泱忘到脑后去了。

    他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她怀中抱着的东西,想鄙夷一下,感觉那又是失了上神的威仪,想置之不理,却又心生好奇,想转身离去,想转身离去……想转身离去——

    高高在上的帝神,瞪了一眼自己的双足,轻飘飘地质问道:“怎么,乏累了吗?”

    “那便依你一次,我就暂且屈尊在这里休憩了吧,明日不可再如此懒惰了,知道吗?”

    上神的双足:“……、……、……”

    有一种委屈,叫做冤枉的我好憋屈,但我说不清道明的,眼睁睁地看着你胡说八道,我却不能奈你何!!!

    北帝从她怀中慢慢地抽出一副画卷……又抽出一副画卷……又抽出一副画卷,所有的画卷都被别人拿走了,可是睡着的人还没醒。

    北帝眸光微聚,随后又摇了摇头,不知是自己的法力无边动作太轻,还是睡着的那位,太过没心没肺了。

    他转身,随手一挥,那画卷中的场景便一一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可是,无论是哪一副,都让他觉得,这画中二人的关系都太非同一般了。

    他收了法力,竹舍内又一切如常。

    他忽然觉得,心中有种酸酸的味道,之前的北帝和白无泱,好像活的未免太过随意了些,那人间的情情爱爱,怎么就……他突然神色敛起,轻声嗤道:狐狸精啊狐狸精,自己差点儿也上了她的当,果然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甚是让人,让人……心——疼。

    他又被自己噎到了,回头有些生气地看了熟睡的狐狸精一眼,遂出声的咳了咳,榻上的人还在睡,他又大声地咳了咳,人,依旧在睡。

    “……”这是狐狸还是猪?

    就在此时,狐魄儿动了动手臂,忽觉怀里一空的,没有东西了,她突然就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睡眼朦胧发丝还有些凌乱,慌张地乱摸一通后,才发现这个屋子里还有个人,她惊愣的转过头,看了过去,眼底凉凉的:“……”

    北帝也被她突然的行为惊到了,愣了一会儿,但很快的回过神来,拉了张椅子坐下,冷静又言不由衷地道:“真没想到,我的前两世,都被你这个狐媚的性子给迷惑住了,还好,此生我看的透彻。”

    狐魄儿微微眯了眯眼尾:“……”脑子似是还沉浸在睡梦中,有些迟钝,他在说什么,她没有反应过来。

    北帝借着月色,只看到了一张睡眼惺忪懵登的脸,“……”他冷哼一声,我不就是看出你的手段来了吗,还在装无辜。

    真的很无辜的狐魄儿,被他盯的毛骨悚然,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师……师尊怎么找来了?我,我没跑,明日自会回去领罚。”

    她麻利地从床上爬了下来,慌慌张张地整理下衣服,又行了个端端正正的师徒礼。

    月色下,这个徒弟显得更俊俏了,一分睡意,二分茫然,三分懵懂再加四分温顺,他……心跳突然就慢了半拍儿,难得没生气地解释,“我不是来抓你的。”

    狐魄儿:“……”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北帝时时刻刻都在探知着她的心里想什么,只是有的时候,很会装糊涂不说破不道破,甚至,还会自编自演地胡说八道。

    恰巧路过?

    这种破烂借口,有点辱他上神的智商,他垂了垂眸,面不改色地道:“巧合。”

    怎么巧合能巧到这里儿来?狐魄儿笑了笑,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北帝眉头一皱,冷眼看着她,话语中冰冷地带着刀子,怒道:“是那个叛徒!”

    叛徒?……

    “你的好师父,死了的那个白无泱!”他负气地说。

    狐魄儿:“……”

    “就是他怂恿我来的。”说完,北帝还瞪了她一眼。

    显的自己好无辜啊!!!

    狐魄儿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画卷微微皱眉,便抬手间都将他们收进了碧天里。

    随后,又看向了他,习以为常地宠溺道:“既然并非是师尊本意,离开便是了,何苦为难自己呢,师尊且先行吧,明日,天罚前我自会回去。”

    这就赶人了?

    可堂堂帝神,并没有想走的意思,遂又摆起了清冷的架子,屈尊降贵道:“毕竟,你我师徒一场,天罚前,我便替他陪陪你吧。”

    “不必。”

    他眉头一皱,又瞬间舒缓开来,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这话问的理直气壮,这也都归功于他找到了一个好借口,“你一只狐狸,狡猾是天性,况且,名声那么差,道行也还勉勉强强过的去,我若任你逍遥在外,岂不是放虎归山了吗?”

    这个理由好到,说起话来,他也眼底带笑,“我怎么可能信你的只言片语,若明日行刑前不归,那我该如何?我不想因为一时大意,而落得个徇私的名声。”

    北帝心里舒畅不少,狐魄儿看着他,却是半天没说话。

    ……又怎么了?

    一颗舒畅了的心,瞬间又别扭起来,“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第158章 我并非君子,师尊应当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