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何错之有呢。”

    “何固又缘来缘又灭,老天你是眼瞎了吗?”狐魄儿几尽崩溃的大喊出后面的话语。

    她都不知道心底何来的怒气,又是何来的怨气,何来的眼泪,不知是在替北帝抱不平,还是在替自己鸣冤屈。

    可自己又有何冤屈呢?

    人间数载,她活的是多么的自在。

    或是……自己也深深的爱上了一只狐而不自知……

    恍惚间,已经是次日清晨,轻轻抬眼,便心中一颤。

    天的一边,还是那副雪域高原沉睡的样子,皑皑大雪,清清冷冷的飘落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那副画面狷狂,却又安静极了,而画面的这一边,除了心跳的声音有些突兀的乱,为了不扰乱那边的宁静,就连她的呼吸,都开始变的轻缓。

    良久良久,画面依旧,只是没有期盼中的还会多点什么,没了谁的影子,也看不见有谁在快速的奔跑。

    这幅孤骜的画卷,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又像是从未显现般的不见了。

    有过希望,又瞬间变得渺茫,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是无法言喻的。她又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望着望着……最后却自嘲的笑了。

    她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步伐不稳的向着山下走去,她想:好矫情啊,我怎么可能为了一只白狐这样作践自己呢?

    我的命多金贵呀,除了活着,什么都不重要的……什么都不重要的……

    不重要吗?

    她停下了脚步,这段下山的路,走的并不果断。

    雾气昭昭的眸子告诉她:狐魄儿,你好会自欺欺人啊,很重要吧,重要到当时为什么没跟它一起走呢?

    你看,相望千防万防的,你喜欢上的……终究是个非人的生灵吧。

    真是有出息了。

    她还是不舍的偏过了头,向着那个会出现幻影的方向望了望,她的这个心,总是不太学会淡定。

    一副盛世浩大的场面,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只要她不主动回头,这副画卷也不会主动叫她,只是藏在她的身后,自顾自的在看她的冷笑话。

    那画里的雪花在乱舞,这边的天空似乎也被震撼的画面所感染,顷刻间,鹅毛大雪也如决堤般随风而至。

    迎着风雪,她又跌跌撞撞的跑了回去,只是此刻,她不太安静,有些咳有些喘,身子也有些抖。

    那是一群由远而近的身影,有秩序的向前行进,还是比较远,是雪域之狼吗?

    画面又突然拉近了一些,狐魄儿的心,跳的更加厉害,那是一群白狐。

    是一群浩浩荡荡的白狐队伍,很长很长,排成了几队,有秩序的走到一座最高山的山脚下,三三两两的又结队而上,向着高山的山顶爬去。

    她平静下来,顾不得身边的风雪,仿佛画面的那一边才是她的栖身之地。

    她看见白狐们往上行进的过程中,每走一段路,便集体跪拜,然后再走再跪拜。

    随着画面在不断的变化,她看向了那高而不见顶的山巅,便那么神秘的深埋在云层之中,丝毫没有显露的迹象。

    狐魄儿不知道它们在拜谁,虔诚到它们不顾艰险一心前行。

    画面又近了一些,但依然很远,她只知山路奇险,比想象中的路途更加难走。

    有些白狐已经从山路上跌了下去,或许是因为冻伤,也或许是因为体力不济。

    但即便是跌了下去的白狐,也从未选择放弃,而是继续的从四面八方赶着继续前行,有些甚至被丢下好远,也不放弃,画面再次拉进,看的清晰了些,场面也更加浩大了。

    放眼望去,漫山的白狐。画面之所及望不到边际,更何况随着画面的变化,有些已经不在画面之内了。

    它们秩序井然,不挣不抢,每只都在执着的做着自己的叩拜动作,从未怠慢。

    可与这大气磅礴的雪山比起来,它们显得就格外的渺小了。

    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山顶爆发的雪崩而湮没,但它们仍执着认真的完成每个叩拜的动作。

    画面又近了一些,刚好有只白狐重心不稳的跌了下去,狐魄儿的心也随之一颤。

    常年的山中积雪,已经将冰山四处都打磨出了锋利的棱角,坚硬的冰川望眼即是,触之即寒,落之成剑,若是不小心刺入了五脏六腑,那直接是命落黄泉。

    随着白狐前行,画面也在不断的变换,山峰之巅也逐渐显现出来,跌落的白狐也随之而增。

    直到快要接近山峰之巅时,大片大片的白狐纷纷的开始都跌落下去,这种冲击,让狐魄儿心中大寒,指甲都不由的陷进了掌心里。

    对待这样一幅画面,唯一不会动容的,想必就是这空中纷飞漫舞的大雪了。

    它们轻如棉絮,飘飘洒洒,没过了死去的狐身,又沉睡在雪山的一角。

    它们就像一个冷眼看客,任时间来去,抹去了一切有谁来过的痕迹。

    画面再次变换,山峰之巅。

    爬上来的白狐便迅速的调整好自己的姿态,有秩序的都跪了下来。

    可往往现实就是很残忍,眼看着还有好多白狐也已经够到了山巅的一角,却不知为何,硬生生的又跌了下去。

    过了片刻,没有白狐再爬上来后,画面又进一步变换,从最后一排的白狐,慢慢的由远及近,显示出了山巅的全部画面。

    山巅之上,坐落着一尊高大的白玉观音大佛。它静静的矗立在山峦间,俯瞰雪域山河。

    观音旁边还立一座白玉碑文,但是又和观音的高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玉碑大概有三米高,碑身正对着着她,上面刻着的字句也泛着淡淡地金光:

    “观音菩萨妙难酬,清净庄严累劫修。浩浩红莲安足下,湾湾秋月锁眉头。瓶中甘露常遍洒,手内杨枝不计秋。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做度人舟。(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