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

    空气又回到了沉默。

    “然后呢?”苏临静扭过头,“话说一半又不说,你什么意思啊你!”

    江远宁也扭过头,两只眼睛在夜里黢黑黢黑的亮着,盯着她看。

    “字好丑。”

    苏临静:?

    作者有话要说:

    苏临静:人言否?(拔刀

    1落苏:松江府方言,茄子。

    2拗料:松江府方言,调味料。

    3扳皵丝:松江府方言,找茬子。

    第22章 022章收网

    松江府城,城郊。

    一辆马车向苏州府而驰,前面驾车的是个年轻人,车内坐着的人在车帘里藏得严严实实,诡隐沉默。

    走到半路,道旁的矮树林忽然窜出一队人马。

    马车猝然勒缰,险些撞了道旁的树,不等驾车的年轻人骂娘,早拥上来三五大汉,将他扭到一旁。

    “你们这是做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实点,否则先卸了你的胳膊!”来人将他狠狠摁住。

    车里的张五财感觉到马车被无故拦截,又听见外面喧嚣吵闹,心里暗想不妙,掀开帘子一看,端的是被人围得严严实实。

    被按住的年轻人见张五财出来了,忙道:“爹,你快去报官!”

    张五财到底见识深,晓得此番情形走是走不掉了,更别提报官,便问来人:“敢问诸位爷是何来历?为何要拦我的车?伤我的儿?”

    “我张某与诸位爷素昧平生,无冤无仇。这其中是否有误会?”

    为首的是一个穿褐色短衣,方脸牛眼的男子,十分凶恶,他出来吼道:“拦的就是你!”

    “不知这位爷跟我张某有何过节?今日要在此刁难?”

    “有人找你聊几句话。”

    “什么人要找我?”张五财问道。

    “是我。”一个身影从道旁走出,“张管家,这么晚去哪里?”

    张五财眯眼一看,竟是苏家老实巴交的吴平,见来的是熟人,他腰杆子一挺,态度倨傲:“我去哪里需与你交代么?”

    “你今日领这么多贼人,半路劫我的道是什么意思?”

    吴平淡淡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今天是要潜逃他处。我奉老爷之命来这里专等你。”

    “大家共事一场,怎么能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走了呢?本该让我来送一送你,才是应该的。”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张五财怒了,“赶紧闪开让我过去,没得耽误了老太太的差事,到时别怪我不顾多年共事的情分,撸了你的饭碗!”

    “不用再狡辩了,老爷已将你私吞主家财产的罪证摸了一清二楚,如今只等你自己认罪,也免受了皮肉之苦,否则上了衙门,多挨苦头不说,连你这老脸也不好看。”

    即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五财依旧没有松口认罪的意思,厉声呵道:“你算老几也敢来威胁我?静老爷有什么心思不与我讲,难道还会先与你说?”

    “静老爷是什么样人,我难道不比你清楚?既然有证据,静老爷何不亲自来问我?”

    言语中,句句透着自己在苏家的根基和非一般人等能撼动的体面。

    换做平时,吴平听了这样的话必然是要怂退的,毕竟张五财在苏家这么长时间,不仅得苏近涛信任,连同苏临静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与他过不去,便相当于和东家过不去。

    可惜今时不如往日,在他来之前,苏临静便已将一切实情细细给他交代过了。

    现在在他面前的是苏家的大老鼠,再非那个掌握家权的张大管家。

    “死到临头了还狡辩。”吴平冷笑。

    “朱泾的帐房先生是怎么回事?二门上的狗儿又是听谁的唆使挑起佃户闹事殴打东家?棉庄管事刘大开同你又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直问到张五财脸上去,问得他四肢发凉,脑门冒汗。

    吴平冷冷又道:“苏家棉庄和田庄五年的假账又作何解释?单那些被你倒卖出去的棉产和田地,就有百万之数。”

    “桩桩件件加起来,足够叫你和你儿子吃一辈子牢饭。”

    张五财闻言脸色一变。

    旁边被摁住的张富三听到自己也被关联其中,扭头慌张看向张五财。

    今天若是父子俩都一起折进去了,那这半辈子经营可都白费了。

    “这样的话你让静老爷亲自来同我说。”张五财稳如老狗,本着咬死不认的心理,坚持要苏临静亲自和他谈。

    “老爷说了,念及你在苏家多年,给你留个体面,等到对薄空堂,可不是这般好说话了。”

    “你无凭无据,我凭什么要信你?真当我是好唬的?”

    “信不信由不得你,走不走也由不得你。”吴平将手一挥,“绑了,送到衙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