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再看到他凝望她时那哀伤的眼神,那种悲悯的,带着强烈的忤悔的眼神。他又有什么罪过呢?就因为善良吗……因为他是蓝家的男孩子……

    蓝少,她要他还是那个金光闪闪,骄傲无比,而且……没有口德的男人。

    她要他们所有的人都快乐,幸福。

    博雅,蓝少,夏淮晨,点点一家……

    这是,活下来的理由……

    第 37 章

    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这座城市。

    前世今生塔在弥天的雪雾中静静伫立。

    远处……

    阁楼上,刘一再也看不清雪雾中的塔,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长街上,人群缓缓流动,许多人逆着风雪行走。

    茶色玻璃窗后,杜云茜穿着兔毛的高领绒线衣,目光冷漠地看着楼下……

    在她的视线中,杨海心瘦小的身体陷在肥大的羽绒服里,在风雪中慢慢地移动。

    杜云茜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越走越远,然后“啪”地一声合上了百页窗。

    闭紧双眼,她耳边又响起刚刚在台长室里,她和哥哥蓝仪丰的对话。

    “妈为什么不和我讲一声就回美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工作需要。”蓝仪丰敷衍地笑。

    “是什么工作需要。”

    “你很快就知道了。”

    很快就知道了……,一丝不安莫名地在她的心底凝结。伴随着这场莫名地下起来的雪,她觉得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变得冰冷起来。

    夜晚。霓虹晕染了整个城市。

    季博雅公寓。

    海心缩在沙发上茫然地望着窗外纷纷扬扬降下来的雪花。

    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凄凉的感觉就会在心底里汹涌,而此时的自己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假装坚强,想哭就哭。

    她对着窗外的雪,静静流泪。

    这时博雅打来了电话,她凝望手机屏显寂寞地舞动,抬起手来,轻轻地擦拭颊上的泪,然后接听。

    “博雅……”

    “在干什么,声音有些怪。”

    “在看雪,你错过的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哦……”

    她抱起抱枕移动了一下身体,“没有特别想讲给我听的话就不要打过来。你那边是早晨吧,早晨啊,一切都刚刚开始,一定会很忙,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他沉默了一下。

    “你是在抱怨吗?”

    “真的吗?你真的听出来我是在抱怨吗?恭喜你答对了。”

    “为什么?”

    “哦,有一个男人对我说,我是你卫生间的标准配备,看样子他讲得一点儿也没有错……”

    “你认识了什么奇怪的男人……”

    “什么奇怪的男人,他可是和你早早就认识呢,是幼椎园时代培养起来的友谊呢。”

    “……你不要听蓝仪丰乱讲话,……卫生间的标准配备是什么?”

    “嘘……,你不要讲话,只许听我说……”

    “……”

    “昨天早上,我有一点点生气……,你……,以后不许再那样对我了,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可以想象一个极限……,我的爱,一定在那个极限之外……。可是,你爱我,没有我爱你那么多……,为了惩罚你,在你从美国回来以前,我再也不要听你讲话,不接你的电话……”

    “……”

    “然后,当你回来以后……,我就嫁给你,做你永远的妻子。”

    她说完就立刻合上了电话。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可是她有一点点的开心,也有一点点的哀伤。刚刚她很想告诉他关于孩子的事,可是对着电话,她发现自己根本讲不出口,于是她对自己又有一点点的恼怒。

    窗外,雪一直下。

    太平洋的西岸。

    纽约城正在下雾,天色暗淡。季氏企业总部宽敞的办公室内,季博雅手握手机僵坐着,手机里传来单调的断线声。的45

    僵坐了足有十秒钟,他才放下电话。

    女孩语调寂寞而哀伤的话语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窗外,浓雾弥漫。

    两天后。

    一个惊人的事件爆发。

    季博雅的季氏企业吞并了杜蓝心渝的杜氏跨国集团。这一成功的商业行为被资深媒体评价为“以象吃象”的闪电战,在现今的商业社会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美国纳斯达克等三大股指强烈反弹,季氏企业股指标升至天文数字。

    每个人都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包括发起这场“战争”的季博雅本人在内……

    太平洋东岸……

    杜云茜一阵风一般冲进了蓝仪丰的办公室内。她把一张财经时报丢在办公桌上,她的嘴唇因紧张慌乱而不停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雪……

    蓝仪丰抬头望着她,眼眸迷离而懒散,一丝微笑淡淡地在他樱红的唇边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