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礼一走,一旁给姑娘做袜子的元智就问道:“姑娘,您怎么忽然要见乔大太太?”

    傅元令看着元智,笑着说道:“当然是得跟乔伯母商量下我要进上京商会的事情。”

    “啊?姑娘您要进商会?”元智惊住了。

    “有这个想法,但是还没打定主意,还是先听听乔家那边对商会的看法再说。”傅元令知道自己不可能单打独斗,还是要跟这些商家大族打交道。

    “姑娘说的是。”

    主仆俩正说着话,就听到外头有声音传来,像是太夫人那边素绢的嗓音,她隔着窗子回头一看,果真是素绢。

    素绢笑着进了门,先给傅元令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这才开口说道:“大姑娘,石府那边来人接四姑娘过去小住,说是石老夫人想外孙女了。偏石老夫人派来的妈妈说要见大姑娘一面,太夫人就让奴婢过来请大姑娘过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最会扎刀子

    傅元令当然知道石家,可以说石家对石氏母女的助力是非常大的,甚至于就连三皇子跟傅宣祎之间感情维系,都是石家在出大力。

    石家没有亲孙女,自然就看中傅宣祎这个外孙女。

    再说太傅的名头说着好听,但是太傅的儿孙并没有才华太出众之辈,想要维系石府的荣光,自然就只能走联姻的路子。

    所以当初石太傅还没有坐上太傅的位置时,就让女儿嫁进了平宁伯府。如今石府没有自己的亲孙女,就拉拢傅宣祎这个外孙女,费尽心机让她跟三皇子维系感情,也不过是石太傅想要推三皇子上位。

    利益之下的亲情,看着繁花锦簇,却让深受其害的傅元令格外的恶心。

    梦中她自然也去过石府的,毕竟想要三皇子见见她,最好不被人察觉,就只有石府了。

    梦中的傅元令并不知道,她被接回平宁伯府后,没几日就跟着石氏母女去石府做客,说得好听是是带着她认认外家。

    毕竟石氏是她的继母,石氏的娘家也算得上伤势傅元令的外家。

    也就是后来临死的时候才知道那一次去石府,三皇子肖霆就在石府暗中观察她。

    傅元令也没换衣裳,就穿着身上这件月白的衫群去了太夫人的院子。

    素绢有些担心,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隐晦的提醒一句让大姑娘自己当心些。

    傅元令笑着对素绢点点头,也并未多言。

    毕竟,她对石府也算是了解,心里一点也不惧。

    到了太夫人的院子里,就听到里面一阵阵的笑声传来。

    只听声音,傅元令就听出来来认识石太夫人身边最得脸的管事妈妈荣妈妈。

    这位荣妈妈本事不得了,最是会说话,会办事,也最会扎刀子。

    素绢挑起帘子,扬声对里头笑着说道:“大姑娘来了。”

    里头紧跟着就响起太夫人的声音,“令姐儿快进来。”

    傅元令带着浅笑提脚走了进去,脊背高挺,臻首微抬,徐徐出现在众人面前。

    家里几位夫人都来了,傅元令心里嗤笑,不过是石府的一个管事妈妈,也值得伯府这么多人接待。

    可见伯府如今是个什么姿态,仔细想想,当初太夫人跟傅嘉琰能压着石氏点头同意她进门,着实是因为傅宣祎的前程啊。

    “孙女给祖母请安,见过伯娘,婶娘,见过二夫人。”

    坐在太夫人下手的一位老妇人,穿着铁锈红的长袖褙子,梳个大圆髻,簪着根扁长的金簪子,看上去的确是格外体面。

    此时,荣妈妈正在细细打量这位久闻盛名的傅大姑娘,打头一看先看姿态,只见她行走间莲步轻挪,裙摆若涟漪,腰肢肩脊却挺得直直的。

    心头不由一凛,再去看姿容,心里更是“咯噔”一声,当真是脸若芙蓉,唇若涂丹,尤其是那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明明带着笑,却令人心头微颤微有惊悚之感。

    荣妈妈下意识的就挺直了脊背,面上的浅笑也慢慢地收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捧着个奴才当主子

    傅元令先给诸位长辈见了礼,被太夫人拉着在身边的坐下,这才由着傅宣祎傅宣瑶等人跟她见礼。

    傅元令笑着跟大家说笑几句,当着荣妈妈的面,也没故意给傅宣祎脸色,只是对她到底是淡淡的。

    荣妈妈一直在观察傅元令,见此情景眉头轻皱。

    太夫人倒是没发现这个细节,笑着说道:“知道你们姐妹亲近,都坐下吧。”说着又看着傅元令,“令姐儿,你四妹妹的外祖母要接她过去住几日,知道你回了府,特意叮嘱荣妈妈代她见见你。”

    荣妈妈并没有站起身来,只是侧头看着傅元令笑着说道:“早就知道傅姑娘回了伯府,只是知道你在孝期,因此并未前来打扰。这次要接表小姐过去小住,趁此机会,特意叮嘱老奴给傅姑娘带来些小玩意儿。我们太夫人还说,傅姑娘的重孝应该快过去了,到时候请傅姑娘过府做客。”

    傅元令打量着这厅堂里奇异的景象,好像并没有人觉得荣妈妈坐在那里有什么不对。

    所以,这些人的规矩礼仪只是对弱者的规则挟持而已。

    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淡淡的说道:“荣妈妈是吗?”

    傅元令的尾音略略加长些,眼角这才撇过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珠盯着她,脸上之前那一丁点的笑容都收了起来。

    荣妈妈瞧着傅元令这做派,顿时心生不喜,难怪表小姐回去诉苦,当下也板起脸来,点点头道:“正是老奴。”

    傅元令冷笑一声,“真是不得了,难道我们伯府这是要落魄到连个奴才都能做堂上客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