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澜并未拆信看过。

    刘燕卿治好了他的伤之后将他扔进了水牢,命人每日打断他的腿再重新接上,之后便未过问。

    刘燕卿并不想再看到陆惊澜丑陋的脸,看到那张脸他便会想到当日的情形。

    这便给了福宝可乘之机。

    福宝买通水牢中看护陆惊澜的守卫,这群人折磨起陆惊澜的时候也只伤皮肉,不动筋骨。

    整整一年陆惊澜在福宝的斡旋中被保下。

    前几日福宝寻着时机,以刘燕卿的名义欺骗守卫,将陆惊澜提出刘府放走。

    刘燕卿聪明一世,却从未想过在福宝身上翻了跟头,水牢的守卫迟迟未等福宝将人提回,刘燕卿又忙于户部杂务几日未归,等回了刘府守卫将此事告知,陆惊澜已离府足有五日。刘燕卿难得大发雷霆,到底没有对福宝做什么,狠狠踹了福宝一脚,并罚了福宝一年的银钱。

    福宝放陆惊澜走的时候告诉他,赵嫣被困在一处旧宫中。

    刘燕卿每日送药入宫的事瞒不过福宝,无意中在福宝面前说露了嘴,福宝便记下。

    旧宫有许多座,不知赵嫣被关在哪一处?

    陆惊澜盯着楚钰已久仍旧一无所获,便从旧宫中开始一一查探。

    正是深夜,明月高悬,枯枝与碎雪堆叠一处。

    陆惊澜从颓圮的红墙一跃而下。

    这是距离端门最远的一座旧宫。

    传闻曾住过先帝的宠妃。

    陆惊澜握紧右手的刀。

    他身上旧伤已愈,右手握刀虽有些生疏,到底胜于寻常侍卫。

    习武之人的脚步声颇为厚重,惊动院内打着小扇的哑巴宫女,宫女咿咿呀呀地叫出了声。

    陆惊澜心跳如擂鼓。

    贴着封条的旧宫中有人烟。

    赵嫣必在此处。

    陆惊澜抬手打晕宫女,耳听吱呀一声,房舍内有响动,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正见一道白色的影子立在月光下,身后是雕花落漆的朱窗。

    第二百零五章

    陆惊澜摘下覆面之物,露出一张丑陋的脸,拱手道,“见过公子。”

    赵嫣怔怔瞧着他斑驳痕迹的面容,良久才道,“无事即可。”

    陆惊澜随赵嫣入内,握刀的手心沁出了汗,“公子……”

    赵嫣声音骤然冷起来,“往事无须再提,方才那宫女……”

    陆惊澜道,“性命无忧。”

    他从怀中取出褶皱的书信递于赵嫣道,“这是福宝托我转交于公子的信。”

    赵嫣道,“你这段时日落在刘燕卿的手中?”

    陆惊澜道,“正是。”

    赵嫣心知,当日的情形刘燕卿绝不会放过王生,如今还能活着出现在他面前,想必是福宝从中斡旋。

    赵嫣伸手接过信封,展信看去,目光落在一行字上。

    “陛下非昏色之君,赵嫣生母亦死于陛下之手,中宫勿忧也。”

    白纸黑字,证据确凿,竟与他所料无差。

    这是杨太傅给中宫的信。

    赵嫣手指蜷起,声音冰冷道,“这信福宝来自何处?”

    陆惊澜道,“福宝清扫书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便拿给了我。”他虽未曾拆信看过,但猜测与赵嫣生母之死有关。

    福宝当时将信留给陆惊澜的时候说,“无论如何,公子有权利知道真相。”

    赵嫣将信折好笼覆袖中。

    杨太傅是知情人。

    当时的中宫,后来的太后也是知情人。

    太后已死,知情人便只剩下了杨太傅,楚钰与朱旻盛等人。

    刘燕卿分明早已查明真相,却并未知会于他。

    陆惊澜道,“公子,你若是想出宫,王生拼死也带您杀出去。”

    赵嫣笑了起来。

    只有皮肉在笑。

    这一身皮肉漂亮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