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后对这个小侄女一向宠爱有加,她笑骂道:“好好看戏便是,待会儿你太子哥哥来了,看他说你不说。”

    提到太子,周欣桐漂亮的鹅蛋脸顿时染上了一抹云霞,淡淡的红晕将那分骄傲都变得娇媚了些。

    季佳兰拽过长姐季佳盈的袖子,娇羞道:“长姐,太子殿下真的会来么?”

    季佳盈笑笑:“约是会来吧。”

    名伶登台,宫人们依次有序的在各桌上摆上珍馐玉露,随着一声打鼓响,第一处戏开场了。

    阮菱早就饿了,进宫也不过是为了见裴澜,这会儿人也见过了,衷肠的话也说了。她准备吃饱了就寻个由头出宫了,是以她闷头东一筷子,西一筷子,认真的吃东西,浑然没听见戏台子上唱了什么。

    戏唱了有一会儿,清音忍不住点了点阮菱的脊背,脸色有些难看:“姑娘,别吃了。”

    阮菱疑惑抬眸,却见大家的目光几乎都落在她身上,时不时的附耳窃窃私语。

    “行了媚术勾引太子,也不看自己身份够不够格。”

    “那宁国公府的嫡女,太子殿下未来的正妻就在那坐着呢,我看着阮家女倒是脸皮厚,不痛不痒的还知道吃。”

    “哎呀,脸皮不厚怎么能讨太子殿下欢心呢。你我都是深闺女子,一言一行都本分规矩,哪比得她那狐媚的功夫,便是让我去做,我也是学不来的。”

    你一言我一语,这些话一字不漏的落在阮菱的耳朵。

    她放下筷子,认真的听了一会儿戏,这才恍然大悟。

    这戏名叫《小伶》,讲述的是高门显贵的大人在街边替一位伶人赎身,并带回了家,有着婚约的未婚妻上门来讨说法,却被大人斥责,连妾都不算的狐媚子压着高门显贵的正妻。

    阮菱眸光凝了凝,伶人,狐媚,未婚妻,这不就是在暗示她么?

    阮菱看向高座上的周皇后,她坐的笔直,凤冠上的流苏都一动不动,看得十分认真,好像不关她事儿一样,可这第一出戏,分明是她点的!

    呵,纵使她脾气再好,也架不住皇后如此招呼。

    周欣桐瞥了眼阮菱,随后大声问向对面的林软:“林姑娘,你说这伶人日后的下场该是什么样啊?”

    林软也看出了这戏背后的含义,她讨厌阮菱,却也不愿背地里搞这些虚的。来东京城前,母亲曾告诫她,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林家,勿要耍性子做足那小家子气。

    她瞥了眼道:“戏没演完,我怎么知道。”

    周欣桐对林软的冷漠不以为然,她继续调笑道:“无名无分就跟大人,连良妾都算不上的狐媚子,能有什么下场呢。无非是被日后进家门的主母找个人牙子发卖,寥寥此生罢了。”

    林软蹙了下眉,没想到她竟如此张狂,顿时捏杯喝茶,以示不理。

    清音轻拉了下姑娘,怕她难过,忧心道:“姑娘薄醉,奴婢扶您出去透透气吧。”

    阮菱抿唇笑了下,她今日却是饮了些梅子酒,这酒度数低,却有些上头,刚刚好。

    她缓缓开口:“周家妹妹说的活灵活现,倒像是真真瞧过一样。”说着,阮菱突然捂嘴,笑了下:“哦,我竟忘了,周府里却是这样呢。”

    阮菱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周皇后的娘家姐妹三个,大姐姐因病去世,只剩下三妹妹,也就是周欣桐的母亲。

    小周氏嫁给了成宁侯,却像守了个活寡。成宁侯府冲宠妾灭妻多年,小周氏日夜就想着怎么把家里几个妾室找个人牙子发卖了,每每被侯爷发现,都是一顿臭骂,早就成了东京城的笑话,若不是周皇后背地里打压着,遮掩着,小周氏早就被休出了门。

    周欣桐仗着自己是当今中宫皇后的外甥女,一向在圈子里骄傲骄矜,可背地里的痛苦和自卑只有她自己知道,家里的庶子庶女一个个都比她在父亲面前欢心,她们娘俩于侯府更像是个累赘。

    阮菱今儿就是故意捡着周欣桐的痛处踩。人不犯我,我不烦人。重活一世后,阮菱很多事都想开了,自己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高坐上的周皇后脸色一沉,顿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好啊,好个阮家女,长本事了,还知道反击了!待会儿等赐婚的圣旨下来,看你还如何嚣张。

    周欣桐当即摔了杯子,站起来,怒声道:“阮菱,你敢含沙射影的诋毁我家,你也配!”

    阮菱挑眉,眼皮半掀着,不痛不痒道:“你家就那个样,用得着我含沙射影?”

    话一出,一旁的林软低低笑出了声,邻座的几个姑娘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银铃般的声音一串接着一串,像是一簇簇火焰,烧在了周欣桐的心坎里。

    她眼眶通红,紧紧攥着拳头,说出了一直想说却不敢说出的话:“狐媚子,不要脸的去给殿下做外室,没名没分,廉耻都不要了,活该被殿下甩,如今未来的太子妃就坐在你旁边,有什么好得意的。”

    “住口!”周皇后没想到周欣桐这么不知遮掩,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真是失了规矩,丢了周家的脸。

    “我不!您怎么也向着她!”周欣桐气得摔了杯子,拿着碎片直直冲阮菱跑过去。

    周皇后眼尖,顿时厉喝:“来人,拦住她!”

    几个太监去抓,周欣桐身子娇小灵活,愣是没抓住。眼看着她冲了过来,阮菱吓得站起来身,双手下意识的护向肚子,一旁最近的林软看得最真切,她目光一顿,顿时凝了下来。

    “ 我要划花你的脸,看你怎么勾引殿下!你这狐媚子,小娼妇,我跟你拼了!”

    周欣桐扬着手里的碎片冲阮菱脸上狠狠划去,清音跑上去,想要推她却被一簇拥而来的周家女推倒了地上。

    周欣桐来势汹汹,阮菱心尖震颤,来不及的躲,本能的把手护在肚子上,紧紧闭上了眼睛。

    第52章 嚣张 阮菱心颤,她还未嫁过去,肚子里……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阮菱睫毛颤动,睁开了眼。

    一声惨叫,周欣桐被人推倒了地上, 而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却是个男子。

    “裴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