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清越道:“母后。”

    周皇后看向他,声音不悦:“恒王,你不是也要忤逆本宫吧?”

    “恒王……”林软低低念着两个字,漂亮的眼眸一片伤心空洞。

    而此时,座对面的季家大姑娘也朝这边看过来,温婉柔和的眸子落在了裴恒身上。

    裴恒拱手道:“儿臣不敢。儿臣今日来是替四哥宣旨的。”

    周皇后问:“什么旨意?”

    “封太子妃的圣旨。”

    “哦,是么?”周皇后的脸色顿时舒展了不少,她饶有兴致的重新做回位子,瞥了眼林软,笑道:“那便有劳恒王了。”

    裴恒大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吾儿太子,日表英奇,天资粹美,今适婚娶之时。阮家四女,待字闺中,温娴致静,品貌端庄,芳名出众,朕躬闻之甚悦。特将汝许配太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操办,择良辰完婚。钦哉。”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怪不得,怪不得太子殿下身边最亲近的顾将军刚一来就守在阮四娘跟前。”

    “原来,这早就内定过了。”

    “啧。你看看林软,那脸色都黑成什么样子了。真丢人啊!到手的太子妃之位,就这么飞了,哈哈哈……”

    四座起呼声一片阮菱脸色无甚变化,有了顾忍那句话她心态早就放松下来了。眼下,便是又多了一重保障。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坤宁宫,也不过如此。嫌弃鄙夷的想法,浑然忘记日后自己也要住在这里。

    周皇后脸色也是彻底垮了下来,她快步走过去,高声质问道:“恒王,你可有宣错旨意?”

    裴恒一脸匪夷所思,递过了圣旨:“没错啊。”

    周皇后阴恻恻刮了他一眼,一把接过圣旨,一目十行,越看下去,她眉头皱得越深,这是圣人亲笔,就连玉玺也是真的!

    这,这怎么可能?那赐婚宁国公府嫡女为太子妃的旨意是她亲眼看着圣人写下去的,怎么变了呢?

    裴恒看出了皇后的算计和恼怒,嗤笑了一声,幸灾乐祸道:“母后,圣人心意,实乃揣测,认命便是。”

    阮菱乌黑的眼眸平静下来,圣旨已下,虽然没举行婚礼,可她就是大楚未来的太子妃。有了这重身份,这坤宁宫是去得,也走得。她也心知,这太子妃的身份之所以贵重,皆因那人所赐。

    “你!”

    对面那低调而又嘲讽的眼神看的周皇后胸腔震怒,她一向心高要强,此刻更是被阮菱淡淡一瞥呛的咳嗽了两声。

    两人僵持之际,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兰溪领着张太医赶到了。

    阮菱冷哼了一声,转头便走。

    兰溪顿时上前拦住,却被顾忍一巴掌扇翻了身子,他低声训斥:“太子妃娘娘也敢拦,谁借你的狗胆!”

    兰溪疼的叫出了声。她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的看着皇后,脸颊处火辣辣的疼,口腔一片血腥味。

    周皇后怒喝道:“顾将军,这里是坤宁宫,你放肆!”

    顾忍回头,冲周皇后作了个揖:“皇后娘娘,属下出门前,太子殿下曾嘱咐看顾好太子妃娘娘,如今一个小小贱婢冲撞了娘娘,难不成就因为她是坤宁宫的人,就打不得?”

    “本,本宫倒也没这个意思。”

    阮菱看向周皇后,冷声道:“皇后娘娘,如今,我可以走了吗?”

    周皇后美眸闪烁,脸色青白,纤手上的护甲几乎要碾碎,可她终究说不出个半字。

    沈府臣女和太子妃的身份,天差地别。有太子护着,今日她是拦不住了。

    从坤宁宫出去后,外面一早就候有东宫的轿辇。东宫的仪仗和太子妃的圣旨足以叫守在坤宁宫前的侍卫瞠足了目。

    顾忍一路畅通无阻的护送着阮菱出了宫。

    坤宁宫这边,席面不欢而散,周皇后被打了脸子又失了面子,加上那册封太子妃圣旨的来龙去脉她还没打听明白,自然无心再演下去。

    皇后袖袍一摆:“各自散了吧。”

    闹剧收场,贵女们看足了热闹,攒够了谈资,也尽兴回去。

    今夜一个阮家四姑娘,一个林家嫡女,真假太子妃的话本子,足以成全茶楼诗社往后数月的风头。

    季家三姑娘今儿是奔着见太子一面来的,眼下没见到也败兴而去。她冲一旁的季佳盈道:“长姐,咱们回家吧。”

    “嗯。”季佳盈颔首,起身前隔岸望了一眼那人,咽下眼底的酸苦。

    裴恒显然也注意到了,季家两位姑娘刚走,他就跟着要追出去。

    “站住!”

    身后传来一道女子娇喝。

    裴恒淡淡回头,无甚表情的神色顿时刺痛了林软。

    殿内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林软也没得避讳,她走上前,眼眶通红,咬牙道:“你不觉得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裴恒眉眼间又染上那抹惯有的风流,他缓缓道:“是,我骗了你。我不是太子,我是恒王。”

    “戏弄人很好玩么?”林软满眼受伤:“还是你觉得,我很轻贱很好骗?”

    对于林软这件事,裴恒确实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