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鹏这大半年来东奔西跑,人要瘦上许多,精力却更加旺盛了,坐下来先干下一瓶啤酒。

    “西非经济共同体都搞二三十年了,阿克瓦滨海省、贝宁的波多诺伏,再到德古拉摩,拉一条直线都能串起来,地形也不复杂,主要都是滨海平原,修一条滨海公路都不到二百公里,但这条公路愣是到现在都没能修出来,我也真是佩服这三个国家的效率啊!”说起西非的基建,谢思鹏就忍不住摇头感慨道。

    “要是在中国,随便哪个省咬咬牙筹两百多亿人民币,就把这条高速公路给建了起来,但这不是在中国啊!”王建中开玩笑道。

    “你们要是嫌坐车颠簸,阿克瓦滨海省到德古拉摩有航班,也可以乘坐高速客轮,都要比乘车舒服,也要快很多啊!”杨德山笑道。

    “西非航空的那些小飞机,我坐过一回就发誓不再坐了,飞机没有掉下来,自己都先吓死了,”谢思鹏摇头叹道,“高速客轮那就更不要提了。我以前就知道亚丁湾那边的索马里海盗很猖獗,哪里想过几内亚湾海盗也不逊色啊——我之前在德古拉摩,觉得德古拉摩治安太差,但现在想想,至少没有海盗敢靠近德古拉摩港,治安还是比其他地方还要略强一丁点的。”

    不管怎么说,卡奈姆作为非洲第二大经济体,在海军力量建设上,投入还是相对可观。而石油输出是卡奈姆的经济命脉,卡奈姆对其领海的保护,对海盗势力的打击还算颇为严厉。

    卡奈姆领海内很少能见到有海盗活动,但像贝宁、阿克瓦等国,国家实力要差卡奈姆太多,无力建设海军力量,在这些国家的领海范围内,海盗活动就比较猖獗了,一年得有好几十起武装袭击事件发生,主要针对的还是过往的商船。

    虽然相对几内亚湾频繁的海事活动,遭遇到的武装垄击、抢劫事件算不上特别突出,又由于相当一部分海盗装备极其简陋,甚至乘木船出海抢劫,得手的概率真不高,但既然知道有海盗在相关海域活动,谢思鹏他们还是不敢乘坐客轮往返德古拉摩。

    “你那么怕海盗,还敢投资矿船,不怕被海盗打劫?”王建中笑问道。

    “矿船出港后很快就能远离海岸,遭遇海盗的可能性毕竟低些——再说我们在西非做海运,哪里敢不把保险都买全了啊,谁敢省那几个钱啊?”谢思鹏说道。

    “你现在是奸商了啊,反正有保险,船员有没有可能遇到海盗,就不管了啊!”曹沫笑着说道,“你们现在铁矿石生意,做得还滋润?”

    “也就赚点小钱,”谢思鹏笑了笑,但在沈济、曹沫面前,他也没有必要太低调,又忍不住带点得意地说道,“这个行情能稳个两三年,应该能将我投的那艘矿船赚回来……”

    彼此关系比较熟悉,谢思鹏九月上旬将乔奈金矿股权出售给菲利希安家族采金公司,才筹到投资铁矿石船的资金,曹沫、杨德山他们对相关情况都比较熟悉。

    谢思鹏这次也是狠下了一番决心,除了自有资金外,还各方面筹措借贷,总计投入一千六百万美元,购入一艘各方面状况都还不错的二手散货船,挂靠到新海海运集团名下运营。

    以谢思鹏投资的这艘矿船载量,曹沫他们也就能估计谢思鹏在阿克瓦从事新的铁矿石贸易,每吨差不多能净赚到近二十美元,这个利润也确实是够令人羡慕的。

    而这对以往将三五百万美元的资本,分拆到好几个项目之中进行投资的谢思鹏而言,也是非常大的一个跨步。

    曹沫笑着说道:“得,我们还正发愁今晚这顿谁来买单呢,现在看来是有着落了。”

    “你们好意思就合着坑我这顿?”谢思鹏问道。

    “别人好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但我是好意思的。”曹沫说道。

    “……”谢思鹏摇头而笑,表示拿曹沫没有办法。

    当然,他这么辛苦的从阿克瓦赶回来见沈济,要是说单纯就是为沈济接风洗尘,多少有些矫情了。

    “今年大宗商品行情都很好,东盛的西非分公司,利润也应该也不会差吧?”谢思鹏这时候进入主题,先抛出问题问沈济。

    西非分公司是上市公司直属子公司,每季度的财务报表都会对外公开,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不仅仅黄金、原油以及铁矿石,棕榈油、可可豆等大宗商品,今年的国际散货、现货价格都整体都上涨了有百分四五十。

    西非分公司的棕榈油业务,囊括油棕种植、油棕果收购、压榨等环节,差不多将棕榈油上涨所带来的利润都收入囊中,再算上铝型材的销售,单西非分公司的净利润就能做到三千万美元,算是超额完成集团分派下来的任务。

    随着科奈罗棕榈油压榨厂、铝型材加工厂能在春节前正式投产,西非分公司明年的利润规模将更值得期待。

    曹沫六月份收购欣宣食品后,受限于在国内的销售规模,仅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产能,但受益于商品价格大幅上涨,科奈罗食品整体的生产、贸易状况,还有相当不错的盈利——曹沫尝试收购一些可可种植园,除了手头资金剩余较多,也是看到商品价格上涨,同时东盛在西非的业务模式最容易模仿。

    沈济笑道:“西非分公司每年能有三千万美元左右的利润,看上去很可观,但东盛在西非分公司前后已经投入近两亿美元的资金,这个净利润率,比起你的铁矿石贸易,还是差太远了。”

    “不要说跟你们在隆塔做的产业相比较了,单就铁矿石贸易而言,我就算买下一艘矿船,能吃到手的还是小头……”谢思鹏说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 铁矿石贸易

    谢思鹏这次赶回德古拉摩,是希望拉沈济合作,说话也不藏着掖着,便将他这大半年来在阿克瓦接触铁矿石贸易的事情说给沈济、曹沫他们知道。

    他最初到阿克瓦,是听说那里能够开采砂金,他到阿克瓦之后也确实拿出近一百万美元,在芒巴地区投资了几座小型砂金矿场,产出相当可观,但受阿克瓦军政府当局对外国金业投资者的限制,他没有办法继续扩大砂金的开采规模。

    四月时,他在阿克瓦的佩美港遇到当初为他跟杨德山承运水泥到卡奈姆的船企老总郭宏亮,这才知道这个绰号叫乌鸦的郭宏亮,联手同村人投资的那艘散装船,从去年底国际铁矿石价格大涨之后,就接到订单,开始在阿克瓦的佩美港及新海之间跑铁矿石运输。

    长期以来,整个非洲最为主要的铁矿产区都集中在南非;而南非的铁矿石储量又仅仅占到全球具备商业开采价值的铁矿石储量的千分之六左右。

    单纯从这个数字看上去,似乎整个非洲具备商业开采价值的铁矿石储量非常有限,而具体到西非地区就更低了。

    然而这个并非真实的情况。

    这主要是非洲地区的铁矿石等矿藏勘探工作严重落后所导致的——西非地区最受瞩目的金矿勘探,其实也没有多充分,贝宁西南部、卡奈姆西部、西北部等地区,都存在大量的空白。

    国内严重缺少高品位的优质铁矿,使得国内钢铁企业这几年越来越注重往沿海地区迅猛发展,也使得国内钢企对海外铁矿石的依存度越来越高。

    作为传统铁矿石主要输出国的澳大利亚、巴西,优质的赤铁矿跟磁铁矿主要受三四家超级矿企控制。

    又由于国内的钢铁产能发展太迅猛了,预计到零八年国内粗钢产量将能占到全球的40,铁矿石在大矿商的控制下,离岸价格连年飚涨,迫使国内的钢企、铁矿石贸易商不得不到巴西、澳大利亚之外的地区寻找新的铁矿石供应。

    阿克瓦作为西非地区传统的铁矿石产区,长期以来都有铁矿石开采,主要输往南欧等地的钢铁企业。

    现在国内的铁矿石贸易商、钢企将视野投放到全球,就有人跑到阿克瓦找铁矿石供应也不叫人感到意外。

    不过,整个西非,除了德古拉摩外,其他地方的港口建设太落后,阿克瓦的佩美港最大只能停泊三万吨级的运矿船。

    从西非到中国,太过遥远,三万吨级的运矿船走这么远的海路,平摊到每吨铁矿石上的运费太高,一直以来国内都没有哪家船企愿意走这条航线。

    矿石贸易商跑到阿克瓦,能从当地购买到铁矿石运到佩美港,却找不到矿船运回到国内去,一样白瞎。

    谢思鹏从四月初接触到郭宏亮就琢磨这事,到八月就下定决心直接入手一艘运矿船,将贸易跟运输两头都打通起来,这才会拉许盛找到曹沫出售他们在乔奈金矿的股权资产,千方百计的筹集买船资金。

    去年国内钢铁对海外铁矿石的依赖度达到两亿七千万吨,谢思鹏他们一艘船打足了一年能从阿克瓦运十几二十万吨铁矿石回国,规模可谓是沧海一粟。

    而从国内正在新建或扩建的钢铁产能测量,预计到零八年,一年就差不多需要从海外进口四亿五千万吨才能满足国内钢铁产业所需——不去管之前的存量,仅这接下来两年的新增需求,就高得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