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之后,他二人便翘首以盼这次丞相府茶会的到来,好跟云宸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个境况。

    云宸听他二人说完,才知道林向晚不仅把他关在屋里,还干涉他结交朋友。

    可林向晚说得话没错,以林向晚如今的身份,沈、唐二人不与他多来往,于他们是好事。

    于是他便只能道:“妻主待我很好,并未因有了新宠就冷淡了我。”

    唐少卿面上露出真实的羡慕神情,道:“自打我怀了身孕,我家妻主晚上就没在我屋里待过。”

    他二人这样贴着说话聊孩子的时,云宸却发觉一旁的沈磬书形容落寞,忍不住道:“沈哥哥,你怎么了?”

    沈磬书英气的眉目一拧,摇了摇头。

    然云宸还是很快就猜出了其中端倪。

    他二人都比沈磬书小上许多,接连有了身孕,沈磬书却没个消息。

    云宸皱了皱眉,站起身道:“沈哥哥拿我当外人。”

    “没有!”沈磬书跟着站起身,又将云宸扶着坐下,沉声道,“这事儿我不知怎么讲。总之结果就是,我妻主嫌我是商贾出身,不愿让我为她育子。”

    “沈家不是身列皇商吗?这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唐少卿道。

    “虽是皇商,然世人对商贾成见已深,我沈家尚未出阁的男儿都能被人说成是泼夫,妻主当初愿意娶我,也实在是”沈磬书隐忍了一阵,像是不愿接受这个现实般,却也只能无可奈何道,“我的境遇,已然要好过别人许多了。”

    云宸皱了皱眉,他忽然发觉自己半句话也插不上。

    林向晚待他好得无话可说,从始至终就紧着他一个,还由着他发脾气使性子,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去问一句,他们的妻主给不给他们按脚,搓背,导引,亦或是在孕期照顾着他的口欲买些精致的小食

    两相比较,云宸心底忽然流露出无限的爱意来,禁不住望向前庭女人们吃酒的方向。

    这才分别几刻,他却已经很想林向晚了。

    稍晚时分,各府的夫郎们都到齐了,如今的勾丞相丧夫多年,因着年纪大的缘故也没有心思再娶,今日的茶会还是勾丞相的小儿子勾宝成来主持的。

    稚子方及二八,模样清秀,出落得已十分规矩大方了。

    他来时冲诸位都亲切地笑了笑,乐呵呵道:“各位哥哥们今日玩得尽兴,宝成是第一次主持这样的场面呢,有什么不周到的尽管提出来,否则惹了哪位哥哥不悦,便是宝成的不是了。”

    上回那雉桑也在,不知是否巧合,他也有了身孕,害喜害得厉害,方去外面吐过一回,现在脸色还差着。

    勾宝成便道:“你们都将屋子生暖和些,今日可是有三位哥哥怀着身子,都小心伺候着。”

    有人便笑道:“赵夫主害喜害得这般厉害,看来定然是个活泼的女孩呢。”

    “是呀,我当初怀我家丫头时,也是吐得厉害,可没叫我家妻主少操心。”

    “赵夫主本就极得赵大人宠爱,想必平日里赵大人对赵夫主也极是关怀的罢?”

    云宸静静坐着,听着他们绕口令一般“赵”来赵“去”,禁不住又缩在椅子里打起盹儿来。

    今日起得着实早了些他漫无目的地想着,平时这时他才起呢。

    唐少卿贴着他坐着,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却是津津有味,时不时扯着云宸的袖子在他耳边私语几句,但他的声音实在太小了,云宸一句话都没听清楚。

    还好唐少卿说完便走了,也无需他给个回应。

    闲谈时,沈磬书则大刀阔斧地坐着,一边给云宸投喂各式各样的点心,道:“这个口味清甜,你应该会喜欢。”

    云宸一一接过吃了,心想林向晚让他空腹过来果然是对的。

    聊完了雉桑,他们便又来聊他和唐少卿,今时不同往日,不论是谁再看向云宸时,都要带上几分讨好的笑意的。

    林家如今如日中天,他们得罪林家夫主,还真是嫌快活够了。

    “林夫主身子可好?我瞧倒是比上回见时气色红润不少。”

    云宸也不知这人是谁,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身子不错,多谢挂怀。”

    接连又有几人问候了几句,云宸疲于应付,不知不觉就靠在沈磬书肩上睡着了。

    沈磬书也不动,由着他睡,悄声对唐少卿道:“等他孩子出生,我一定要争个干爹来当当。”

    因是在丞相府,后宅的茶会难得祥和一片,倒是前庭此刻正是热闹。

    前来吃酒的各部大人受丞相之邀,聚在一副画前摇头点头,皆是一脸思索的模样。

    勾瑞道:“这是十几年前,我机缘巧合在一位修道高人那里得到的一副画,据说可为后世之预言,我看了它十几年都不曾看出这幅画的寓意,你等可有见解?”

    只见那副画上三虎盘旋,互相对峙,一虎张牙舞爪、一虎伏卧在地、一虎居高临下,三虎居于密林山间,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众人皆摇头,唯林向晚一眼看中勾瑞之用意。

    这幅画究竟是不是真人送的,她不知,但她知道勾瑞多半是拿此向她暗示当世朝局。

    勾瑞是太女陈弋茹的人,陈弋茹和陈秋明势同水火,她为陈秋明做事的事,勾瑞不可能毫不知情。

    她且看看今日这勾瑞要以何等理由说服她为太女做事呢?

    赏玩一番,有人说那是一山不容二虎,但可以容三虎;亦有人说这画中有一只雌虎两只公虎,公虎为其争相斗艳

    有些话林向晚听着都想发笑,堪堪忍住了。

    却是勾瑞走到她面前,用严厉而肃穆的眼光看着她,道:“总司为何不去品赏?”

    林向晚道:“在下只是一介武夫,看到三虎便是三虎,其下的真谛实在是品鉴不出。”

    勾瑞皱了下眉,压低声音道:“我看总司能在蔚王手下混出首尾来,实在不像寻常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