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晚目光一暗,勾了勾唇道:“丞相大人言重了,混口饭吃而已,您也瞧见我夫郎快生了,不挣点尿布钱怎么行?”

    “林向晚。”勾瑞眯起眼睛声音沉沉,“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何必跟我打哑谜呢?”

    “丞相大人既然不喜欢打哑谜,这猜的又是什么三虎图?”林向晚惯性翘起一只二郎腿来,半晌觉得此行不妥,又轻咳一声端正做好,只看着勾瑞那张严肃的脸傻笑。

    此女顽劣不堪油嘴滑舌!太女究竟看上她什么!

    勾瑞一时怒极,一脸强忍怒意的样子正要起身,猛然想起临行前太女的苦口婆心,又生生坐下了。

    “”勾瑞深吸一口气,坦诚道,“不瞒你说,这三虎便是当今朝局,如今太女党与蔚王党划分清晰,还有一党,总司可知是谁?”

    林向晚豁然开朗,“噢,那另一虎便是陛下了,独居山头那只,我说得没错吧?”

    勾瑞翻了个白眼,险些被林向晚气死,攥紧了拳头几欲离开,扔下句嘲讽的话道:“什么将门虎女,我看太女真是高看你了。”

    林向晚托起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勾瑞的背影,出声道:“原来太女招揽人才,便是这般态度么?我在蔚王手下风生水起,成就今日总司之职,太女能给我什么?”

    勾瑞身形一顿,没想到林向晚会问得这般直接,她冷笑一声,回身道:“林向晚,你跟着蔚王做事,以后便只能做佞臣,将来在史书上怕是不太好看。”

    “无妨。”林向晚无所谓地摇摇头,“我人都死了,这辈子快活了便是,管它史书写什么呢?”

    “你真以为你能助蔚王登基不成?今太女人心所向,登基是板上钉钉之事,你还想与蔚王举事谋逆吗?”

    林向晚瞧着勾瑞那愤慨的脸色,觉得有趣,这人平时装得那般有城府,才被她套了两句话,就将什么都放在脸上,真不知她是怎么位极丞相的。

    勾瑞只看见林向晚既不答话,只是用打量探究的目光盯着她看,当即心火更旺,就在她下决心要除去此人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幽幽传来一声:“丞相大人,你错了。”

    林向晚徐徐道:“今盛世当道,百姓安居,究竟谁能继任皇位,不在人心,而在陛下。”

    第95章 约谈 面见太女陈弋茹

    若朝臣能左右分毫, 若万民能影响一二,她林家上辈子就不会被抄家抄得一个活口不留。

    如果可以,兹要是能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林向晚都想将陈氏一族都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可这难度无异于登天,她便只好去寻一个不那么怨恨的人来坐这皇位, 这样心里才会舒服一些。

    陈弋茹将会是圣主明君, 这点说得没错。

    勾瑞回了身, 苍老却毒辣的目光寂静地盯着林向晚看了半晌,她说了这么多,竟半点都未左右此女心思, 此女像是能洞察一切。

    也许这个林向晚,新任的这位卫所监察总司, 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急功近利。

    早先她以为此女不过追名逐利之辈, 又与蔚王办事风格相合,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她才投靠了陈秋明。

    但刚刚她既不露出对太女的倾向, 也未表对蔚王之忠心,分明是还有别的谋划在。

    “你想要什么?”勾瑞沉声问道。

    林向晚勾唇,“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你真当太女手下无人吗?林向晚,你拿乔也要有个分寸!”

    林向晚见勾瑞虽是满脸的不情愿, 可脚下的步子却是不曾挪动半寸,啧啧一声道:“大人说话怎么这般难听呢,大人上来便平铺直述, 既没有说好处, 又未表现诚意,我怎么知道大人您是不是蔚王殿下派来试探我的呢?毕竟我如今为之心腹,她要是当真试探我, 我可是会伤心的。”

    勾瑞眉心一紧,观四下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道:“你跟我来。”

    那道瘦削身影疾风般跨入了屋内,林向晚紧随其后,起身时,她在自己杯中暗放了些许迷药。

    这座屋邸比林向晚想象中的还要大,屋子的布置精巧绝伦,华而不奢,就在她二人一前一后走入一间书房时,只见勾瑞推了一道暗阁,紧接着那一整个书架便开始颤动,缓缓让出一条幽闭的密室。

    林向晚眉头一跳,“勾大人就这样信任我么?”

    勾瑞冷笑一声,“怎么?总司大人不敢?”

    那密室四面徒壁,却是参差不齐,显然是还有什么机关在,林向晚心下一沉,道:“激将法,不错,我只好去了。”

    随着林向晚走入,那道暗门便紧紧一合,将她二人关在这暗室之中,压迫感顿生。

    “林向晚,我今日自然不是空手来的。”勾瑞一边道,一边自一个白色的锦盒中拿出一份诏书来,递给林向晚过目,“这是太女亲手所写。”

    林向晚伸手接过,诏书的大致内容便是愿君子与交,事成之后,封林向晚为上将军,为武将统领。

    林向晚摇了摇头,“不够,我如今的总司,哪里比上将军差?不过就是俸禄上少了几斛,我林家又不是缺钱之辈。”

    “那你想如何?”勾瑞顿时沉下脸来。

    林向晚盯着勾瑞看了半晌,笑道:“不瞒大人,这丞相的位子,我眼馋许久,若我记得不错,大人离告老还乡不差几载了罢?”

    “林向晚!你不知好歹!”勾瑞骂了一句,不知是不是被气得,竟也跟着笑起,盯着林向晚道,“你有什么能耐呢?你能助太女顺利登基么?”

    “勾大人!”林向晚道,“若我说我能呢?但前提是你得让我与太女亲自见一面。”

    “你要见太女?”勾瑞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不一样,她上下打量着林向晚,复又问道,“当真么?”

    对此人的磨磨唧唧程度林向晚实在有些不耐,皱眉道:“还能有假?”

    话音刚落,密室深处的书架后面竟走出一人,衣冠雪白面容清冷,俨然是当朝太女陈弋茹!

    陈弋茹眸子雪亮,紧紧盯着林向晚,道:“我说什么来着?今天这趟我定不会白来。”

    勾瑞面上神情莫名,只道:“臣先告退。”

    此时此刻,林向晚才算明白,原来之前一切都是考验,目的不是要让她急于投靠表明忠心,而是要见到这位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