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一言不发粗鲁地将人从马车上拖下来,撩起袖子,手腕、手臂处无任何特殊,黑影用力捏了下,男子并无太大反应,黑影不死心扯开另一袖子,同样平常无异。

    黑影犹豫须臾,失望地将人一甩,嫌恶地踢了一脚,转身离开。

    小厮愣了好一阵,见黑衣人没再回来,才确定黑衣人真的走了。本以为是打劫或者报仇啥的,没想到都不是,就将人从那车上拽下来,然后不轻不重踢一脚就走了。

    这……让他很懵!

    到底是啥个意思?

    半夜遇到个脑子有病的?

    他赶紧将自家大爷扶起来,弄上马车,快马加鞭朝家赶。

    ——

    李宅内,李忻躺在榻上,拧着眉头,百思不解,再次询问:“你确定那男子真的面露痛苦?”

    “陶俭亲眼所见,二姑娘抓着男子手腕时男子动弹不得,面色痛苦,之后男子右手一直垂着,酒杯都没端过,还是换成生疏的左手。陶俭不会看错。”

    “那怎会没有任何痕迹?”

    闻邯也解释不清,上次派人去金阳县查当初二姑娘失踪并重伤的消息,最后也是一无所获,似乎二姑娘那两日就是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一般。

    “暗中必有人助她。”他几年未回京,不知道殷家或者二姑娘结交过什么人。

    闻邯担忧道:“即便二姑娘有人暗中相助,但总有疏漏的时候,难免会有危险。春风楼进出之人复杂,二姑娘又……”

    李忻斜他一眼,身子朝下挪了挪,表示自己要休息,不想听这些磨耳根的话。闻邯无奈闭口,退了出去。

    李忻躺在榻上一直过了午夜还未睡着,满脑子都是今日之事,越想越烦闷,又猜不出会是何人,想翻个身,牵动伤处,痛得闷哼。

    许久,睡不着,他用力撑着身子坐起来,冲外面喊了声。

    门口守夜的小厮闻声推门进来:“殿下吩咐。”

    “倒杯茶来”

    小厮忙将茶奉到跟前。

    “搁那儿吧!”下巴朝床头小几点了下。

    小厮退出去没一会儿,李忻又将人唤进去。

    “茶凉了。”

    小厮重新换了一杯,撤下茶杯才发现,茶水一点未少。

    退出去不过一刻,屋内又传来声音,小厮忙进去,又是茶凉了,要换杯新茶,上一杯依旧纹丝未动。

    小厮想劝上一句,见李忻冷着一张脸发呆,不敢开口,依命将热茶端过去。

    退出房间,靠在柱子上,刚想眯一会儿,屋内又在叫人。

    小厮暗叹一声,不情不愿地倒了杯热茶端过去,将床头茶盏撤下。

    当再一次被使唤时,小厮的一张脸皱得都快哭出来,却不敢不听命。

    好不容易挨到早膳前,闻邯过来,进门前问:“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小厮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闻将军,小人笨手笨脚伺候不好殿下,小人认罚,求将军重新安排人来伺候殿下。”

    闻邯不解,伺候殿下这些日,殿下都没说他半分不尽心,他怎么还请罪了。

    旁边守夜的亲兵进前一步耳语。

    闻邯无奈一笑:“你伺候得很好,先去休息吧,晚上守夜便可。”

    “闻将军……”

    “退下吧!”

    小厮愁眉苦脸,脑袋皱了一大把,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就差没有哭出来,低低应了声退下。

    屋内的李忻安静躺着,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床头小几上的茶盏一动未动。

    亲兵把闻邯拉出门问:“殿下这到底要干什么?上次养伤虽脾气怪了些,也没这样折腾下人。要么再把兰娘叫来伺候吧!”

    闻邯笑笑:“这次兰娘也不行,得另一个人。”

    ——

    殷拂云和兰溪在后院井边提水洗菜,准备午膳。绿豆眼姑娘扭着身子走来,开口阴阳怪气:“瘸子,何娘叫你到前堂。”

    殷拂云习惯了这个称呼,不愿计较。

    兰溪却不悦:“何事?”

    “来了个客人,说找她,谁知道什么事呢!”通知完,扭着身子朝厨房走去。

    兰溪担忧地拉着她的手:“会不会是昨日的客人来找麻烦?”

    还不至于,如果找麻烦当时就找了,或者是暗中来寻仇,不会如此登门。

    “我去瞧瞧。”安慰兰溪别担心。

    走到前堂外,殷拂云一眼看到并认出堂内坐着的男子是李忻的亲兵。

    她迟疑一下,跨进堂内,何娘忙上来扶她,满脸堆笑:“霁云姑娘,这位陶爷要请你到府上唱曲。”一改往日爱答不理,热情地扶她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竟是没想到原来霁云姑娘琴曲一绝,果真藏而不露。”

    殷拂云敷衍一笑。

    “何娘,”陶俭道,“我家公子最爱殷姑娘唱的曲,恐是要在府上多留几日的。”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朝何娘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