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张溪长子满月,英国公府开始操办张池和徐小姐的婚礼。

    黄宜安派人送去了贺礼,又是一场遗憾。毕竟徐小姐可是她闺中难得的好友,又与黄宜宁交好,因此近年来同她也比先前更显得亲近。

    黄宜宁倒是在张池和徐小姐成亲的第二天便入宫,将婚礼的细节一一说给黄宜安听。

    黄宜宁说得仔细又传神,黄宜安仿佛亲见了那婚礼一般。

    说罢婚礼,黄宜宁又笑道:“对了,张姐姐还说,阿姐说得真准,说她这胎会生个儿子,果然就生了儿子!”

    说到这里,黄宜宁蓦地想起自家的幼弟,惊呼道:“这么说来,阿姐就跟送子娘娘一样!早些年说母亲会再给我生个弟弟,果然就生了个弟弟呢!”

    黄宜安抿唇直笑。

    什么“送子娘娘”?她不过仗着前世的经验罢了。

    黄宜宁却对此深感神奇,目光移到黄宜安凸起的肚子上,好奇不已地问道:“不知道阿姐这胎会生个皇子还是公主……阿姐,你说呢?”

    黄宜安失笑,抚着肚子道:“这我怎么会知道!”

    前世根本就没有这个孩子,她又如何知道会生个儿子还是女儿呢?

    黄宜宁将信将疑,暗想:这大约就像是人们常说的“医者不能自医”?

    私心里,黄宜宁当然希望黄宜安这胎能生个皇长子,坐稳中宫之位,也免去了许多麻烦。

    不过,黄宜宁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怕给黄宜安压力。作为娘家人,她更愿意姐姐平安康乐,不管是外甥还是外甥女她都喜欢!

    ……

    黄宜宁出宫不久,祁钰便沉着脸回来了。

    黄宜安一看,便知道是前朝出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遂斟茶劝慰。

    这回倒没等黄宜安多问,祁钰便噼里啪啦地说开了。

    黄宜安一听才明白,原来是月前祁钰交给刘季的任务——查探张圭及其家人的日常生活已经有了回禀——果然是挥金如土、奢华无度。

    黄宜安前世已经惊愕过了,今生再听,便不如祁钰那般愤怒,遂尽职地当了回听众,由着祁钰将心中的愤怒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这还只是日常生活呢,谁知道他在官场上有无恣意枉法之举?!”祁钰想得更多,因此也愤怒忧心更甚。

    黄宜安反问应道:“以张首辅的权势和所为,陛下觉得呢?”

    祁钰一下子噎住了。

    对啊,张圭在他这个皇帝面前都不讲究君臣礼仪,在朝堂官场更是恣意安插自己的人手……这个问题根本就无需去问!

    黄宜安看着祁钰逐渐阴沉的脸色,又问道:“不过,陛下所见首辅之’枉法’,全都是错的吗?”

    第309章 老妻高招

    黄宜安之所以有这一问,是担心祁钰如前世一般,因为对张圭的怨恨而做出许多悔之不及的事情来,比如牵连无辜,比如全废新法,比如二十多年不上朝……

    祁钰被黄宜安问得愣住了。

    对啊,张圭玩弄权势,真的全是为了个人的威风和享乐吗?

    显然不全是!

    至少目前张圭专权,很大的原因是为了减少新政的阻碍,早日实现他所期盼的“中兴盛世”。

    祁钰沉默不语。

    黄宜安也不出言打扰他,对于从小教育他、辅佐他的张圭,祁钰肯定比她了解得多,她只需点到为止,根本不必多费唇舌替祁钰决断。

    ……

    第二天下朝后,祁钰命田义亲自送了绫罗绸缎去张府赏赐。

    张圭不在家中,家人要去内阁请张圭回家接赏,却被田义笑着阻止了。

    “首辅大人日理万机,陛下和朝政片刻都离不开他,此等小事,就不要去打扰他了。”田义笑眯眯地说道。

    张家人见此,便也不再坚持,由张夫人率领众人叩谢了恩赏。

    田义回到宫中,将事情一一禀报清楚,并道:“跟随张夫人叩谢恩赏的,都是主人家,姬妾之类并不在列,因此并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

    “不过,因为去得突然,张家人没有准备,所以略显嘈杂,华服丽裙之人并不少见……”

    言下之意,在外标榜厉行节约的张首辅,在家里可能真的是另外一种样子。

    祁钰顿了顿,笑道:“接待天使,可不得华冠丽服以示恭敬嘛!”

    他要的其实不是借机查探张府,毕竟刘季不会骗他。他要看的是张圭对此事的反应。

    田义闻言,便躬身退到一边,不再多言。

    等张圭回到家中,得知此事,不免皱眉问道:“陛下为何突然派人赏赐,来的人还是田义?”

    张夫人摇头,应道:“我倒是想打听,但是来的人是田义,有些话不但不好说透,还得回避着……”

    田义不是冯永亭和他的干儿子们——自己人,而是祁钰在处置完冯永亭之后亲手提拔上来的心腹,万一有个言差语错的,再给家里招祸怎么办?

    倒不如老老实实叩谢恩赏,先把人给平平安安地送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