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有骆穗岁自己知道,她有多么担心。

    她好害怕去晚了,看到的是时叙白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快点,再快点!

    骆穗岁此刻头晕目眩,胃里更是不断翻涌,但她全部都咬牙忍了下来。

    直到车上了记忆中的那条盘山道,骆穗岁才吩咐司机,将车速放慢。

    她绝不能贸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开到半路,骆穗岁扶着腰在保镖的保护中下了车。

    因为她看到了时叙白!

    骆穗岁带着人猫着腰躲在了一片草丛中。

    这里杂草丛生,无人清理,草丛都有半米高,此刻他们躲在这里确实不易被发现。

    骆穗岁定定的望着不远处的场景。

    她听不到他们的讲话声,但是不到片刻,蒋黎明就放过了那帮孩子,自己独身从洞穴中走了出来。

    而他的手上握着一个红色按钮,腰上缠着满满当当的炸药。

    骆穗岁不禁倒吸一口气,额角不由得冒起了冷汗。

    两人面对面对峙,相隔半米远,交谈中似乎起了争执。

    不到瞬间,两人缠住,扭打在了一起。

    时叙白练过格斗,身体素质极强,而那蒋黎明也不是吃素的。

    不消片刻,两人脸上都是伤痕。

    忽然,一抹亮光闪过了骆穗岁的眼睛。

    竟是蒋黎明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瞬间刺中了时叙白几刀。

    蒋黎明刀刀都是朝着时叙白的要害刺去,丝毫没有一丝的手软。

    端看骆穗岁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就能知道局势有多么紧张。

    风起云动间,胜负已定!

    黑黝黝的枪口死死抵在了蒋黎明的脑门,而顺着枪口望去,持枪的正是脸颊还在淌血的时叙白。

    看到这一场面,骆穗岁顿时重重的松了口气。

    接着,蒋黎明被一群黑衣人扣住,迅速拆下了身上的炸弹,扣上了手铐。

    在被押解上车的最后一刻,蒋黎明的嘴唇动了动。

    具体说了什么,骆穗岁竖起耳朵也听不真切。

    “嘶!”

    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汽车踩油门的声音从另一侧轰然响起。

    一辆无牌的大车,正直冲冲的向时叙白开去,速度快的惊人!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凄惨的叫喊声。

    “时叙白你去死吧!”

    “叙白小心!”

    “骆穗岁!”

    第175章 离别

    “砰!!”

    “哐呲——”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人影呈抛物线运动一般飞了出去。

    车上的何怡岚抬起了头,鲜血从额角处慢慢滑落,将眼眶染的猩红。

    她身穿工作服,披头散发,面色灰白,但那眼神中的恨意却令人汗毛耸立。

    那是要把一个人撕碎的眼神。

    “哐!”

    车门被保镖三两下撬开,何怡岚拼命挣扎,奈何双方力量差距太大,迅速就被制服。

    “时叙白你怎么不去死!哈哈哈!”

    何怡岚看到安然无恙的时叙白,恨意难忍。

    刺耳的叫喊声,在这狂风暴雨中,更显狠厉。

    时叙白脸上的鲜血被大雨洗去,望向她的眼眸中毫无温度,此刻只是挥了挥手,保镖就将人押进了车里。

    “时叙白!你欠我一家!你不得好死!”

    谩骂声不断传来,时叙白仅仅一个眼神,保镖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四下找了一块布,粗暴的塞进了她的嘴里。

    顿时,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下来。

    时叙白迈开了腿,却觉得自己的脚上似乎绑了千斤铁块一般,极重,极重。

    不远处,骆穗岁挺着大肚子,跪在那滩血泊里,嗓子发紧,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你,挺住,挺住,医生马上就到了,一定要挺住。”

    “穗岁,我,我不行了。”

    尹樊倒在地上,鲜血不断的从脑后,嘴角涌出,在黑漆漆的柏油路上,缓缓盛开。

    大雨模糊了骆穗岁的双眼,眼泪不断掉落,又很快被冲刷,不留一丝痕迹。

    “不,你不能死,不能死啊。”

    骆穗岁全身颤抖着,望着眼前毫无生机的脸,神情无助的仿佛与妈妈走失的小孩子,眼神呆愣。

    “穗岁,听我说。”

    尹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回握着她的手,缓缓说道:“霍尔根茨集团我留给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对不起,我。没保护好慧慧,我。”

    骆穗岁摇着头,死死咬住嘴唇,眼神哀求着:“坚持住,我求求你好不好。”

    尹樊望着眼前神似元慧的眉眼,眼睛里忽然迸射出了一束光。

    “我这二十多年,没有一天尽到过做父亲的责任,我对不起你和你一起吃的那顿饭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咳咳。”

    他就这样躺在地上,毫无生气,任由暴雨冲刷着他,仿佛可以洗净他身上所有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