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怪你了,真的,你别死,我求求你。”

    骆穗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却除了求他别死,再也说不出其他。

    眼皮越来越重,尹樊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近,陪着骆穗岁跪在他面前。

    “叙白,照顾好穗岁。”

    这是最后的委托,也是作为一位父亲的恳求。

    看到时叙白目光中的坚定,尹樊就知道,他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其实,就算没有这次意外,他的身体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为了这一天,他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女儿能叫我一声爸爸吗?”

    “爸,爸爸。”

    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只有进气没有出气,尹樊却撑着最后那一丝力气,听到了骆穗岁的回答。

    “好。”

    尹樊忽然笑了,笑得那样开心,愉快,仿佛他正面临的并不是死亡。

    或许这对于他来说,死亡就意味着重生。

    尹樊本能的抬起了胳膊,张开五指,向天空拼命的抓去。

    他看到了元慧,元慧在等着他!

    “我终于解脱了。慧慧,我来了。”

    “砰!”

    声音戛然而止,手臂重重的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爸?”

    骆穗岁眼神呆滞,她轻轻摇了摇他冰凉的胳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爸!!”

    “轰隆——”

    暴雨越下越大,伴随着天空一声巨响,眼泪接连不断的滚落。

    终于,骆穗岁再也遏制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

    产房外,时叙白颓废的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还是潮乎乎的,脸上的伤口也没有得到处理。

    “叙白!”

    “爸,妈。”

    叶楠芝和时季楠匆匆赶来,看到他这落魄模样大惊失色。

    但是叶楠芝现在管不得那么多,毕竟骆穗岁正在产房内,经历怀孕过程中最至关重要的一关!

    “怎么回事,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怎么突然要生了?”

    叶楠芝听到消息,连衣服都没换,穿着居家服便赶了过来,此刻见到儿子这副模样,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意外了?是不是你惹到穗岁了?”

    叶楠芝摇了摇他的肩膀,时叙白却咬紧嘴唇,不发一语。

    “真是急死我了,你说话呀!”叶楠芝急得直跺脚,却撬不开自己儿子的嘴。

    “叙白,我和你说过的你忘了吗?”

    时季楠眉头紧皱,走上前拍了拍叶楠芝的手,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呵斥道:“做男人要有担当!现在你老婆在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

    时季楠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将时叙白从混沌中捞了出来,让他猛地清醒。

    如果连他都颓废,那么刚刚遭受打击的骆穗岁呢?

    她比他更加痛苦,更加自责,却还在里面拼着命,而自己在做什么?

    顿时,时叙白站起了身,感激的看了时季楠一眼。

    “护士,家属是不是可以陪产?我可以进去吗?”

    叶楠芝抓住了一位白衣天使,焦急的问道。

    “可以,但是只能进一位,您是产妇的?”

    护士话音未落,叶楠芝抢答道:“我是产妇的妈妈。”

    “好,你跟我来。”

    护士核对完身份,正要带叶楠芝进去,却被时叙白一把拦下。

    “等等!”

    “妈,还是我去吧。”

    时叙白望着叶楠芝,眼眸中具是恳求。

    第176章 降生

    换过医护服,时叙白走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上,感受着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

    护士脚踩开关,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一股血腥味瞬间涌入了鼻腔。

    “跟着我的指令,深呼吸,1,2,3,好,慢慢吐气再来一遍。”

    医生的引导声,骆穗岁痛苦的叫喊声,传入时叙白的脑海中,让他的精神再一次紧绷。

    “产妇家属来这里。”

    护士沉稳的声音落在时叙白的耳朵里,让他稍稍放下了心。

    时叙白走上前,望着满头大汗的骆穗岁,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老公,我疼。”

    “穗岁,我陪着你,若是疼使劲咬我。”

    看着递到嘴边,修长紧致的小臂,骆穗岁虽然痛苦,却不禁莞尔一笑。

    此刻,他不再是集团老总,身上没有了呼风唤雨的气场,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恨自己,不能帮骆穗岁分担一丝痛苦。

    “医生,能不能再打一次止痛针!”

    看着紧皱眉头,疲惫的说不出话的骆穗岁,时叙白转头向医生问道。

    而医生却头都不抬,拒绝道:“已经打过了,产妇痛感比别人强,稍微忍一忍吧,打多了对产妇的身体反而不好。”

    足足三个小时,时叙白小臂上出现了数道深深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