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事情,我从未管过你,可你竟然为了个女人丢了宣平侯府的脸面!亏得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好儿子!”

    陆靖言跪得笔直:“爹,您只管打,打死最好。死了,便不会再觉得痛苦。”

    宣平侯怒不可遏:“笑话!我的儿子,竟然想死?”

    他最气那些儿女情长之人,一个大男人为了情情爱爱的要死要活,像什么样子!

    可直到鞭子都要抽烂了,陆靖言竟然只是满身大汗,眼神茫然地看着他:“爹,为什么都打得这么疼了,儿子心里还是会想她?”

    宣平侯几乎被气死:“想她便抢过来!如今天下除了皇位,还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陆靖言竟然笑出声来,他想得到她的心啊!

    打这一晚起,陆靖言便被关在了长清园内,他被打得下不了床,侯夫人与宣平侯大吵一架,心疼得直落泪。

    可侯夫人也十分认同宣平侯的话,她仔细劝道:“你爹说的是,齐尚书这个人身世不够干净,他母亲乃是前朝余孽,一家被流放之后齐尚书靠着读书考上来的,可他历经了先皇,如今又效忠于当今皇帝,这个人性子又耿直,不知道到底是如何想的。上次他竟然在朝堂之上大声反对皇上所制定的赋税条例,你说这人,不是自己找死么?我知道,雪音如今是尚书府的女儿,她还想着嫁给旁人。既然她不愿意嫁给你了,你也莫要再与尚书府牵扯什么,这尚书府迟早出事。虽然皇上如今器重咱们,可咱们也要清楚自己终究是为人臣子的。”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却瞧见陆靖言始终闭着眼最终干脆不说了。

    尚书府的千金甩了陆世子一巴掌的事情终究没有传出去太多,毕竟宣平侯在那摆着,谁敢明面上议论呢?

    回去之后,齐尚书知道了此事只是冷笑说道:“该打!他竟然当众轻薄我女儿,若是我在场,我也要打!”

    梅氏伺候他脱了外裳,仍旧是十分担忧:“英国公府的亲事只怕是不成了,唉,原本好好的,不知道为何那唐公子便断了这个念想,只说是对不住咱们。我也不好如何苛责,毕竟什么都没有定。我想着,还是尽快让音儿嫁人为好,老爷觉得呢?”

    齐尚书闭着眼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想着这些日子的朝政。

    他掌管工部,却看不惯新皇铺张浪费,自打登基之后,新皇建了无数的园子,不知道花了多少银钱,而如今部分百姓生活并不富庶,便有人提议增加赋税,皇上竟然同意了。

    那一日他忍不住大声反驳皇上,被皇上含糊了下来。

    可现在一想,心中还是闷闷的。

    一代皇帝昏庸,如今又有了新帝,虽然是有些智谋,可实在是太过奢靡,再过几年,岂不是更放肆?

    再想想那一日下朝之后,宣平侯府的陆世子竟然拦住他,和气地要与他借一步说话。

    他现下很是讨厌宣平侯府,虽然是知道陆靖言曾经来过尚书府帮着救火,但想到女儿也曾在宣平侯府受过委屈,便冷淡地说道:“世子若是得空,不如为黎民百姓多谋些好处,这京城之中盖上再多的院子,也盖不出一个繁华盛世啊。”

    还好,他有一位被贬去了山东的老朋友还能说说话,时不时地通上一封书信,信中大肆畅聊天下之事。

    这样左想右想,齐尚书都没听清楚梅氏的话,还是梅氏又说了一遍他才听清。

    “如今这陆世子像是疯了的牛犊子似的,按我说,还是尽快定下亲事为好。明日起便开始相看人家,有适合的便直接定亲,我看看还有谁敢坏咱们好事。”

    因此第二日起,雪音便真的开始相看一些京城的贵公子。

    画像一沓子,一页一页翻过去,最终梅氏还是叹息。

    “合适的人竟然这样少,虽然是想让你早些成亲,可也不能随意就把你嫁了。这些个算是京城与我们家世相当的青年才俊了,其他的要么年纪大要么年纪小,总归是有种种不合适。”

    说着,梅氏都愁得不行。

    雪音拉拉她的手安慰:“娘,无事的,他胆子再大,总不能来咱们家抢我。更何况,我心中还有把握,万一被逼无奈之时,我也不怕。”

    她与那宣平侯可是结拜过的兄妹,她救了宣平侯的恩情这是怎样都不能抹平的。

    而宣平侯这个人虽然这几年历经了不少心酸委屈,也不算是个纯粹的正义行善之人,却非常讲究恩义的。

    救命之恩,宣平侯必定会报,且会加倍来报。

    毕竟当初如果没有她帮他,宣平侯根本记不起从前,也无法回到京城。

    陆靖言若还敢来扰乱她的生活,她便去认了这个兄长,叫陆靖言喊一声姑姑来听听!

    接连两个月,梅氏既担心雪音的安危,又不忍心随意将她嫁给阿猫阿狗,这么一耽误,日子竟然平静地过了下来。

    谁也没有听说过陆靖言的消息,就好像这个人从雪音的世界里消失了。

    直到那日,她与翠莺一道逛街买东西,竟然遇到了杨明熙。

    杨明熙一瞧见她,神色就变了。

    两人曾经的恩怨彼此心里都清楚,杨明熙因为那些事儿迟迟没有嫁人,高不成低不就的,眼看着京城那些稍微好些的公子哥儿都被人挑走了,杨明熙若是嫁只能嫁些破落户,心中便一直正有怨恨呢!

    第42章 他说他不喜欢她,做的却……

    因着是不喜被太多人瞧见自己, 雪音便戴了面纱,与翠莺一道采买了需要的东西,就觉得又累又渴,恰好二人停在了一家茶楼跟前。

    素日里她极少外出, 此时乍然出门, 就觉得外头热热闹闹的, 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让人忍不住感叹活着的美好。

    两人进了茶楼便找位置坐下来, 点了一壶碧螺春,一壶菊花茶,并几样糕点, 安静地坐下来品尝。

    那糕点与茶水竟然味道都不错, 雪音正喝茶呢,不经意就听到旁边有几个男子在低声说话。

    “嘿, 那宣平侯府的陆世子表面风光,实则是个草包,据闻那日被一个女人甩了巴掌, 男子汉大丈夫宁死不屈!只有我们打女人,哪里有我们被女人打的?”

    “哈哈哈,原来这陆世子如此不中用,我们男人的脸都被他丢光了!这可真叫个软包子不配当男人,不如割了下面去做太监!”

    “兴许人家早就被先皇给割了?毕竟从前他被先皇之子欺辱之时也颇为能忍,如今对着个女人也这般能忍, 不就是没用的废物嘛!叛贼,贱狗!”

    ……

    那些男人说起旁人时,遣词造句都极为难听,雪音不喜欢陆靖言, 却也不赞同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