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将自己知道的都说给了迟倾听,这也是太后的意思,若是迟小姐真能夺得陛下的心,这对她们以后要成的大事是绝佳的助力。

    “多谢周嬷嬷告知。”迟倾浅笑嫣然,鬓边的碎发微卷,衬着女孩儿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意。

    周嬷嬷知道迟倾是个聪明人,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想着方才她的话,迟倾敛下心中怪异,唇角勾起一抹轻嘲,这话说的有些不实,单纯就那南祁枫喜欢的颜色和花而言,她知道南祁枫钟爱墨菊,那种黑色的花。

    那天夜里她跟他接触的时候,很清晰地看出南祁枫袖口暗底的纹路,这花瓣极薄,黑得极妖娆,这男人总是将心思藏得极深,可喜好这种东西,到底也是抛不去的。

    可是南祁枫对外呈现出来的,竟然连姚氏都骗过去了,她估摸着,这食盒中的这些食物,南祁枫应该也不爱吃。

    镇国将军府。

    从刑部出来之后宁长鸢陪南歌去碧月阁用了午膳,随后就带她出去玩了一圈,回府的时候刚好是用晚膳的时间。

    南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晚膳期间她总觉得白鸿熙和白靳怀俩人怪怪的,但是她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隐隐中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心虚。

    看得南歌有些莫名其妙的。

    回去之后命人准备了沐浴,南歌坐在浴桶中,白皙的皮肤在水汽蒸腾之下显得格外失真,朦朦胧胧中氤氲着迷幻的美,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透着诱人的红润,一剪秋眸潋滟着微漾的波光。

    解决完了凤卓的事,她也算是给皇兄报了仇,总归还是有些开心。

    接下来还有的那些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南歌将脑袋也溺在了水中,感受着独有的窒息感,这样的感觉令人痛苦,却总能让人格外清醒。

    “老奴就将小姐送到这里了,御书房不是老奴能踏进去的地方。”周嬷嬷笑着对迟倾说道,转而对着守在一旁的子修道,“修护卫,迟小姐来给陛下送夜宵,劳烦通报一声。”

    子修朝迟倾行了一礼,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

    “什么事?”南祁枫头也没抬,手中的毛笔亦未停下。

    子修恭敬道:“回陛下,太后身边的周嬷嬷带着迟小姐来了,说是给您送夜宵。”

    闻言,南祁枫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右手一翻,将毛笔搁在一边,他淡淡地看着子修,“让她进来。”

    子修拱手道:“是。”随后转身出去了。

    迟倾将食盒提在手上,进来的时候恭恭敬敬地向南祁枫行了一礼,“臣女参见陛下。”

    南祁枫自她进来后,墨眸就一直落在女孩的身上,看似柔和,眸底却是全然的冷意。

    迟倾可不是姚凌儿那种女人能比的,她聪明,也识时务,从来都是安静端庄的模样,不争不抢,进退得宜,让人讨厌不起来。

    包括他这两天派人去查迟倾的时候,也尽是众人对她的佳评,这样的女子,要么就是真的与世无争,要么就是心思藏得太深,跟她过招,他都得费些劲。

    “倾儿来了。”

    南祁枫语气温和,抬手虚扶了下,这毕竟是他的妃子,右手轻轻一招,示意她过来。

    迟倾挽唇笑了笑,拿着食盒朝他走了过去。

    迟倾将盒子打开,一股淡淡的甜香扑鼻而来,南祁枫看了眼,都是自己喜欢的,拉着她在身侧坐下,“倾儿有心了。”

    “陛下喜欢就好。”迟倾笑容很暖,可她心里其实一直都很紧张,她原以为南祁枫让她放下之后就会离开,哪里知道他对“敌人”还做这么亲昵的举动。

    南祁枫吃的时候,迟倾偶尔会帮他递一下茶,在他的示意下她也跟着吃了一块。

    可是在糕点刚刚入口的时候,迟倾就皱了皱眉,实在是太甜了。

    许是不喜欢的表情太过明显,南祁枫轻笑着说道:“不喜欢这么甜的?”

    迟倾有些恍惚地看着男人这张温和却又轮廓分明的脸,然后也没否认,青涩中带着几许娇嗔,点了点头,“嗯。”

    这是她认为,身为一个妃子应该有的姿态。

    “那就不吃了。”南祁枫将刚刚子修送来的茶递到了迟倾的面前,“喝点茶吧。”

    迟倾点了点头,接了过来,“谢谢陛下。”

    见南祁枫再伸手去拿那块晶莹的玉露糕的时候,迟倾直接伸手按住了南祁枫的手腕。

    这一下子,俩人都愣了。

    “嗯?”南祁枫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音,没有责怪的意思,甚至还带着几许疑惑和温柔。

    迟倾忙将手拿开,她抬眸道:“陛下,晚上甜食吃多了不好,而且这糕点糖放得太多了,若是陛下想吃一点宵夜,可以让御膳房做一些热食,或者吃一些山楂糕。”

    似乎是没想到迟倾会这样说,南祁枫轻笑了笑,嗓音里带着些宠溺的味道:“好,孤都听倾儿的。”

    迟倾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却觉得有些复杂。

    明明不喜欢吃,还装得这么热爱,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罪受吗,她光是吃了一块就吃不下去了,这男人还吃这么多,也不知道他的胃能不能受的住,偏偏他还一副满足的样子。

    她看着都有些不忍心。

    迟倾在阻止了南祁枫之后,他确实也没有再吃,批了些折子,迟倾在一旁伺候笔墨,一直都很安静地在磨墨,她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能看。

    南祁枫在批奏折的时候其实也是偷偷注意着迟倾,她的反应倒是比他想象得更令人满意,不过这也让南祁枫的警惕心愈发重了些。

    迟倾真的很聪明,比一般人还要难对付得多,一想到姚氏这边,南祁枫峰眉紧蹙,眸底翻腾着全然的森冷。

    在御书房待了将近一个多时辰,南祁枫便让子修把迟倾送了回去。

    迟倾走在皇宫的路上,也不知是何种心情,两个人都在做戏,果然这样的地方除却冰冰冷冷的外墙,就只剩下了虚情假意。

    无论是熙国还是南国,只要有权力相争的地方,就只会阴谋诡计不断虚与委蛇不穷而已,她想离南祁枫远一点,再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