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出宫,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就辛苦爱妃了。”说着,南祁枫拉着迟倾的手腕,径直走到了萱华宫的另一间宫室。

    他们进去后,还有一股子霉味儿,和着尘土的气息刺激着鼻子。

    这里是放杂物的地方,迟倾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见旁边这人轻车熟路的模样,倒也没多问。

    南祁枫走到一面小门旁,将迟倾的手放开后,男人凝眸,双手运力,直接将这面墙往前推了半个人的长度,不多时,就看到地面露出了一个地洞。

    迟倾略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当男人的动作停止后,迟倾也没忘给他递过去一张手帕擦手。

    “走吧。”说着,南祁枫伸手将女孩儿拉了过来,带着她小心踏入石阶。

    里面的道路不止一条,若不是男人自身带着夜明珠,估计么么也看不见。

    “这里是地宫,南国开国皇帝所建,出去的道路只有一条,一旦走错只能等死,里面的空气稀薄,如果不是练武之人,在里面一天都待不了。”

    南祁枫拉着迟倾的手,边走边给女孩儿解释着,隐隐可听见回声。

    迟倾黛眉微蹙,她看得出,若非武力绝对高深之人,恐连进入地宫的那道门都打不开,这里没有打扫过的痕迹,意味着知道这座地宫的人寥寥可数。

    约莫一个半时辰,他们从才皇宫后山的一处山洞走了出去。

    “倾儿你还好吧?”南祁枫也是第一次带女孩子从这里面出去,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受得了。

    迟倾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南祁枫还是不放心,目光紧锁在迟倾染了几分红晕的脸上,“累了要说。”

    迟倾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陛下放心。”

    俩人继续往深里走,几乎连路都看不到,每一个脚步都是新鲜的脚印,迟倾往周围瞧了瞧,被南祁枫握在手中的掌心出了许多汗。

    “陛下,不是说这座山里有野兽,平日里都不许人来吗?”

    迟倾走得有些热,但冬日里的温度,加上这山里的潮湿,依旧使女孩儿的脸冻得冰冰凉凉。

    “嗯。”南祁枫也不否认,意味深长道,“寻常会有,孤来了就不会有。”

    “哦。”迟倾微喘,也不再多问什么。

    后山深处。

    迟倾到了地方,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心中徒然一窒,她的目光中难掩震惊,她从来没想过,南祁枫带她来的这个地方会是——练兵场。

    眼前的地方几乎是将山挖了一块,建造的场地像一座阁楼耸立,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训练内容,入目的场地极为繁杂,其铁索栈桥变换之处,光凭记忆,一时半会儿根本记不下来。

    兵器相接的金属声和着震天的呐喊声,肃杀的气息给人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南祁枫和迟倾站在高地,俯瞰着这一切,旁边候着一位面无表情但姿态极度恭敬的人。

    “陛下为什么要带臣妾来这儿?”迟倾惊得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等她回过神,才喃喃地向身侧的人询问。

    “此处是南朝历代帝王训练暗卫的地方,帝位之上充满了算计和杀机,总得有人为帝王处理一些暗处的事情,和那些见不得光的血腥。”

    南祁枫见迟倾的模样,墨眸渐深,知晓已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也就接着开口。

    “一国之君也得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先祖建造这个地方,就是想要把皇宫牢牢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住在皇城里的那些人,总会有人自以为是,以为御林军才是守卫皇宫的最后一道防线,然后就想通过各种手段去把他们掌控在手,其实不然,这些人才是。

    他们不会卷入争权谋储的纷争,永远只听命于当今皇帝,是帝王手中最锋利的那柄武器。”

    言及此,南祁枫转过身,微凉的手指将迟倾的下巴抬起,力道有些霸道强势,一双旋着暗色的眸子紧紧睨着女孩儿还有些惊骇的眼睛。

    “倾儿,你既信孤,孤也愿意待你坦诚,你不能让孤失望。”

    这句话重重地砸在迟倾的心口,像是承诺,她的脑海中无暇顾及其他,以至于都忽略了下巴处传来的生疼感。

    迟倾羽睫轻轻颤动,她望着那黑渊般的眸子里,心止不住地跳动,这些事都超乎了她的想象。

    她何尝不明白南祁枫的意思,这里才是帝王真正的势力所在,皇宫里的那些人再会算计,那些人的手也伸不到这里。

    皇宫那座奢靡繁华的土地,紧挨着一个地狱般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成为血海尸山,而这一切,原不过帝王的一个命令。

    么么皇亲国戚,么么权兵众臣,那些人的一举一动皆在帝王的掌控之下,他们以为的权利,不过是帝王的赏赐恩惠,么么夺权,那都只不过是个笑话。

    这南国的皇帝,从先祖开始,就已经在未雨绸缪,这其中的帝王之术,当真闻之毛骨悚然,触之惊心。

    姚氏……在南祁枫做了帝王之后,早已没有了先机。

    南祁枫今日带她来,可以说是信任,也可以说是——绝对的警告。

    这个地方的人从地宫进入皇宫,毫不费力,南祁枫想要杀了她,几乎可以做到无声无息地让她消失。

    “听到了吗?”南祁枫嗓子压得很低,磁性低沉的声音落在迟倾的耳畔,不容她不回答。

    迟倾缓了缓,目光和南祁枫的视线交汇,点了点头,像是一只刚受过惊的小兽,声音轻柔不稳,“听到了,臣妾明白。”

    听到满意的答案,南祁枫放开了她,薄唇轻挽了一个弧度,还似安抚地揉了揉女孩儿的秀发,他又变回了那个冰冷尊贵的帝王,仿若刚刚那满身阴鸷压迫的气息不存在。

    迟倾很聪明,这是南祁枫一直都知道的事。

    许久未来,听下人汇报了些这里的事情,也没避开迟倾,虽然女孩儿看上去还有些惊魂未定。

    南祁枫抬手示意身侧的人先停下汇报,问道:“太师和长公主在哪儿?”

    秦朔是负责这里的人,他冷峻严肃的模样跟子修如出一辙,“回主子,他们此刻在马场。”

    “要去找他们吗?”南祁枫侧过头对着迟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