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去安排?”岳少辛脾气本就不好,看到面前这人又是一副为难的模样,蓦然火大,声音冷沉。

    “小侯爷莫着急,不是下官不安排。”邱清风很明显感受到俩人的怒火,也不敢再废话,将头低得很低,实话实说,“而是,而是这人前几天就已经畏罪自杀了。”

    “你说什么!”岳痕再好的耐心一大早也被磨得粉碎,风轻云淡的表情龟裂,手掌握拳砸在身侧的桌上,震得上面的杯盏脆响。

    “他什么时候死的?”岳痕嗓音浑厚,一双染过疆场肃杀气息的鹰眸紧凝着连头都抬不起的人。

    邱清风吓得心里一哆嗦,就把几日前他们如何发现那人死在狱中,怎么死的,有多少人知道,甚至葬尸体哪儿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只是没想到他越说,这堂里的空气愈冷,最后他声音越来越小,都不敢再说下去了。

    听完后,岳痕目光森冷,周身的铁血之气也愈发浓郁,岳少辛的表情也阴沉到了极点,岳痕没有再说话,看也没看邱清风一眼就起身出去了。

    人都走远了,邱清风才捂着自己的心口,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面色复杂地看着从后院悠闲走出来的男人,脸上有些小哀怨。

    云泽穿着一身银白色长衫,玉带束腰,墨色的头发冠起一半,剩下的随它散在肩头,迈着闲适轻扬的步子,冬日里手中也握着一把折扇,神色慵慵地拿在指尖转。

    一副典型的纨绔子弟作风。

    “大人。”邱清风轻叹一声,没说其他的,但那生动的表情已能让人知晓一二。

    云泽挑了挑眉,那双勾人的眼睛里溢出笑意,只当不知道他的幽怨,唇角邪肆一笑弯,“清风啊,你连侯爷都能这么快打发走,放心,我一定会给陛下进言,给你多涨点俸禄。”

    “大人可要说话算数。”邱寺正委委屈屈,依旧是方才的表情,一副被压榨但无力反抗的凄惨相。

    摊上这么个主事的,连如今陛下眼前的大红人都敢避而不见,还敢耍他们,就刚才岳侯父子的脸色,他几乎觉得自己命都要交代出去了!

    “我还是难得看见岳痕那只老狐狸能气成这样,你真有本事。”云泽欣慰地拍了拍邱清风的肩膀,继续逍遥地转着扇子。

    邱清风眼瞧着云泽离开的背影,心中冷笑。

    这到底谁才是老狐狸……

    另一边,南歌正搭着弓箭站在靶子面前,欣长的身姿挺得笔直,臂膀有力,眼神凌厉无比,姿势是绝对的标准英武,加之女孩儿极具攻击性的绝艳容貌,任何人侧目,都会情不自禁被吸引。

    只是每每看到破开空气,脱离出去的箭时,都会有一种白瞎了那副认真样的相同感。

    迟倾很乖巧地站在南歌的身侧,见状,实在忍不住笑了。

    “皇姐,臣妾听陛下说您剑术极佳,原来此剑术非彼箭术啊。”

    南歌早就习以为常,漂亮的大眼睛依旧闪着星光,看到这没有任何希望的结果,眉眼间浮现几许无奈,转头将弓递给身侧的女孩儿,“倾儿,要不你试试?”

    看到递到眼前的弓,迟倾轻颤的羽睫垂下几分暗色,她微微仰头,看着面前柔和真诚的长公主,抿了抿唇。

    放在身侧的双手顿了几秒,终还是接了过去。

    “要不要我教你?”南歌笑着说道,“虽然射得不好,可是姿势一定是最漂亮的。”

    迟倾有些哭笑不得,她从侍者手中接过箭,搭在弓上,侧头,眼里有几分俏皮,说道:“皇姐,其实臣妾会射箭的。”

    语落,箭离弦而发,看似轻松的动作,力道却出奇地大,羽箭带着绝对的力量,直直地插在了红心的边缘。

    此时练兵场的小阁楼处,马场所有的景象都尽收眼底。

    “倾妃娘娘的箭术不错。”

    宁长鸢右手放在身前齐腰的红栏上,眸中倒映着草坪的那抹浅色身影,知道身旁的人同样也在望向那片草地。

    “嗯,是不错。”南祁枫凤眸中流露些许复杂,可能也是他自己想多了,“她会的东西不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孤本以为这是个弱女子,如今看来却也文武双全。”

    “姚氏一家把娘娘培养得不错,这也是陛下的福气。”宁长鸢一本正经地说道。

    南祁枫侧过身,清幽的眸子深如渊,泛起丝丝微波,明显多了些意味深长,“你真觉得这是孤的福气?”

    宁长鸢绯薄的唇瓣轻扯了扯,“陛下既带娘娘来到这,自然也是信她的。”

    南祁枫峰眉轻蹙,没有说话。

    “陛下难得愿意亲近一个人,说明这人值得,往后若发生了什么,希望陛下也能对娘娘多些信任。”

    宁太师清贵自持,在这寒冷的天,说着不合此时温度的一句话。

    他不自觉挽了挽唇。

    大概是看到下面自己心尖儿上的姑娘,正对着旁边的女孩儿浅笑嫣然,还是忍不住多管了点别人的闲事。

    类似这样的话,就没听宁长鸢说过,南祁枫眉梢微动,眼里有些促狭,“说得你好像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一样。”

    “活过一辈子的人,知道这一点算什么难事。”某人高深莫测地说道。

    南祁枫:“……”

    没有意外地得到帝王嫌弃加鄙薄的目光,宁长鸢掀了眼深眸,“岳痕已经在京城待了这么久了,陛下可还容他在眼前哗众取宠吗?”

    “这次太师被孤禁足,不就是好时机?”南祁枫俊美的脸庞上噙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悦耳却泛着危险。

    静默了几秒。

    南祁枫挑眉,本以为听到这两个字,宁长鸢绷着的脸至少会发生一些变化,可某人仍旧一副波澜不惊岁月安好的模样,甚至眼尾还沁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南祁枫眼皮一跳,真不知道这人在得意个什么劲!想了想,少年帝王的眸中忽而变得幽深……他觉得算计君王很好玩?

    不等南祁枫再天马行空,身侧便传来清磁好听的嗓音。

    “臣许久没见到公主这般无所顾忌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