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卫四洲及时带人,劈下了那群侍卫的刀,把人救下来了,但众人情绪仍十分激动,死不掉就把愤怒转到了卫四洲头上。

    “西州兵,你们竟然害死我们嗣子爷,回头老王爷知道了定要尔等狗命相赔!”

    “我要杀了你,为我们嗣子爷报仇!”

    这些人浑身湿淋淋的,还打着摆子,脸青唇白,还一头往卫四洲的方向撞。可见也是相当忠心了!

    卫四洲看着乌漆漆的江面,长叹一声,“封锁消息,派三班人轮流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结果隔日一早,队伍在下游浅摊处搜索到了一具男性浮尸,已经被浮得面目浮肿,从隐约的面目和身上的腰牌私物可鉴,正是那瘸腿嗣子爷。

    阿宝吓到,“四哥,这……这人真的死了,现在可怎么办?”

    卫四洲脸色一黑,“封锁消息。”

    然而,这消息还是迅速走漏出去,传到了峨仙公主府中。

    公主闻言后,大笑三声。

    众男宠齐声恭贺公主,心想事成。

    峨仙公主抚额压住眼角,才止住笑意,伸出纤纤玉手,道,“东西呢?”

    通风报信的人忙从怀里摸出一物,那物以丝帛层层包裹住,展开来后,竟是一片兵符。此兵符正可用来调令岭南五千府兵。

    众人齐齐跪贺,“恭喜殿下,得获兵符,不日便可拿下这岭南之地。”

    有人立即鼓动道,“殿下,那瘸子人都没了,正是咱们行事的大好机会。府兵营那边的内应随时伺机而动,只等殿下一声令下,咱们即可接管整个府兵营。再联合殿下您的亲卫队,一举擒下那岭南王和妖妃,为早逝的小嗣子报仇,成为岭南新的女王。”

    “女王千岁。”

    不知谁先叫出这四字,其他人也跟着叫了起来。

    峨仙公主初听时心下得意不矣,但帖身女官连忙警告她,她扬手止住了所有人的叫唤。

    然而,这样的叫唤声早已经被屋外的有心之人听到了,迅速传递了出去。

    峨仙公主朝侧后微微一转,一个身着黑色铁甲的将士走了出来,正是公主亲卫队的统领。她将那兵符递予统领,要求统领直接去接管府兵营的兵权。

    统领表示他的责任是随时护卫公主,不能离开,便让副将去。

    峨仙公主担忧副将办不好事儿,通信人便毛遂自荐要跟副将一块去。

    通信人表示,“殿下,小的潜伏在嗣子身边多时,望殿下给小的一个机会孝犬马之劳,求殿下恩准。”

    原来,这报信人其实是从前嗣子队伍里溜回来的的,他之前一直跟着众人寻找前嗣子的踪迹,直到亲眼看到打捞起来的尸首,看到衣服,身份玉片,还有大致面目,确认了身份便在第一时间脱队回来通风报信。

    说来,他算是个被策反的叛徒,这种时候就得赶紧立些功,否则他日若出什么意外,像他这种编外人员最容易被组织内部人员怀疑、排挤,白瞎了之前的战战兢兢的潜伏日子。

    峨仙公主看了那人几眼,想了想,便准了那人随副统领前去夺兵权。

    副统领和报信人带了一队人马离开了峨仙公主府,前往东郊处的府兵大营。他们纵马从王府旁经过时,没有发现在小巷里,有人看着他们渐行渐远,脸色都黑到了底。

    明珠郡主又气又恨,“原来,这个王朝安是大郎身边的奸细。”

    她身后站着个穿着黑色斗蓬的人,一声不吭。

    然,黑色斗蓬身旁还有几个亲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纷纷叫了起来。

    “郡主,当初狩猎时,这王朝安一直跟着嗣子的。”

    另一个人口气更激动,“是他,就是王朝安。当时嗣子的马就是王朝安牵来的,后来惊了马,我们都没跟上嗣子,就他一马当先,第一个到现场。”

    “没错,定是他。这马儿受惊定是他做了什么手脚,他先我们一步跟着嗣子到现场,便可趁机毁灭罪证。事后我们查马的时候,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来。”

    当初前嗣子受伤时,众人明知有人作鬼却苦寻不到因由,后就被峨仙公主的人编派成了“天命不授”之说,报到皇帝面前,还抹黑嗣子爷私行不俭、私德有亏,才遭此天遣之罚,故嗣子之位被褫夺,一度气得岭南王提刀公主府,要杀峨仙公主。若不是峨仙公主有统领亲卫队相护,怕早就命丧其刀下了。

    也因此,之前坊间传言什么岭南王暴虐无道,虐杀公主府仆众的事,也皆因此事而起。

    峨仙公主极会创造舆论,不管双方闹了什么矛盾,最后传到坊间的都是公主受尽王爷折磨,委屈求全,忍辱负重。对于普通平民来说,贵人们的八卦永远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就算他们这辈子也不可能见到贵人一眼,却像是对别人家的后宅了若指掌般,津津乐道,其实一无所知。

    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样抵毁岭南王一家的流言多了,也让岭南王的很多政令执行不下去,导致好好的水利工程建设在努力了三年后夭折,才造成了劳民伤财之说。

    黑色斗蓬打断了明珠郡主和侍卫的愤懑,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们赶紧去见父王和母后,仅防峨仙公主的下一步阴谋。”

    “是,我们快去见阿娘阿爹。”

    明珠郡主抓住黑色斗蓬就往后侧门奔去。

    那时候,岭南王和妻子已经接到了儿子淹死的消息,双双深受打击。前王妃当场就昏了过去,众人忙叫大夫,掐人中,熬参水,整个府都乱了。要不是妻子倒下了,岭南王估计也拔了墙上的祖宗大剑,冲去西州大营讨人命债了。

    好不容易,前王妃掐了人中醒了过来,一出声儿就哭得声嘶力歇,叫着要去报仇。

    好嘛,就是晚了一刻而矣,现在提剑去杀妖妇也不迟。

    岭南王也是真的气坏了,早前他的幺儿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便没了,夫妻两难过至今。

    而今长子也没了,这让人到中年的夫妻两还有啥想头?!这节骨眼儿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血债必要血偿的。

    岭南王大声唤人,把府里能凑的壮丁护院士兵通通集结起来,就要赶去边境。

    然而当他们还没走出二门时,大门上就有人急惶惶跑了进来,直接一头载倒在地,竟然滚出一地的血来。

    王爷吓了一跳,旁人忙将那门子扶起,就见那人胸口横裂一刀,皮开肉绽,满面涂血,气息奄奄地叫道,“王,王爷,不好了……那,那公主府的人把咱们王府,全包围了。王爷,王妃……快逃,我等,誓死断后!”

    说话间,后方已经传来的喊杀声。

    门子忙推开人,抽起刀,叫着“跟我来”,就带着那一众人迎向了冲进门来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