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下雪了!”

    一时间,正埋头奋笔疾书的同学们全都抬头看向窗外,被题海抹去的颜色全回到了每个人脸上,欣喜,雀跃。

    韩倾倾也很惊讶,听旁边的方琳说,“今年肯定比往年冷呢!我妈说,我们南方这种城市,受全球暖化影响,都好多年没下过雪了。”

    韩倾倾想了想,“我记得我上幼儿园的时候下过一次。”

    后排的贺彬也插入了谈话,“哈哈,我记得,那次倾倾你不知打哪儿揉了一个冰团子,砸在我头上。我还没哭,你先给自己吓哭了,哈哈哈!”

    教室时充满了欢声笑语的讨论,老师见状,也提前十分钟下课,给学生一个难得的放松机会。

    看着漫天的雪花,韩倾倾想起曾经的西州寒冬,那漫天的银,压倒一切的厚雪,一脚踩下去能埋了人的膝盖,风一吹就能钻进人骨头里,像有千万根小针刺着你的骨头。

    那种冷,冷到骨子里,真是令人记忆尤深。

    突然好想看到卫四洲他们呀!

    为什么最近连一个“意外相见”都没有?

    这种情况很少见。以往,似乎只要想起他们,不出三日,必能有机会见到。就算是匆匆一瞥,也会觉得他们从来没有远离她,他们其实是生活在同一时空的人。

    这一晚,韩倾倾骑着小电摩跑回了公寓,直冲到矮几前,水晶盘下压着的便签还在老位置,一动不动。

    不,也许不是。

    她又冲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的半成品美食们,摆得整整齐齐,原封不动。

    她还有些不死心,跑上楼,查看了给大家的礼物,也没有被动的任何迹像。

    她迅速打开了所有门,折腾得满头大汗,一无所获。

    房子太大了,在这深冬里尤显得清冷,似乎有一种叫寂寞的空气把她团团包围。

    她有些害怕,背上书包,逃也似地离开了大房子,回到了还有不少住宿生的校宿舍。

    方琳见她回来,奇怪,“倾倾,你哥没回来吗?”

    韩倾倾撑起一个笑,“啊,有啊!我做的肉饼都被他们吃光了,哼,弄得厨房一团乱。我打扫了半天,还写了一张惩罚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隐瞒,欺骗……只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和落寞,和那些羞于启齿的自私吧!

    很快,寒假的补课时间结束,同学们都兴高彩烈地收拾东西,跟着来接的父母一起回家。

    韩倾倾却埋头在一本练习册里,头也不抬。

    方琳和贺彬都收拾好了东西,来一看,奇怪道,“倾倾,你不回家吗?不会是洲洲哥他们还在片场,没回来吧?”

    韩倾倾道,“哦,我不着急。晚点我就收拾,你们先回吧!”

    方琳和贺彬对看一眼,也不好说什么。

    贺爸爸让贺彬留下了一盒烤卤,方琳却有些不想走,她是唯一知道真实情况的,也许是出于文字爱好者天生的敏感,她觉得小闺密似乎最近有心事。

    她支走了母亲,凑到韩倾倾身边问情况。

    韩倾倾什么也没说。

    后来,韩倾倾临到天黯,听到管理员来敲门确认离开的人数时,她才草草收拾了东西,回了公寓。

    一尘不变。

    “卫四洲,你这个混蛋,你都不想回来了吗?”

    她气呼呼地大吼一声,可惜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她吸了口气,憋回了泪意,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消耗掉了所有的半成品,还送给了左邻右舍的邻居,又去楼下的流浪猫狗笼里奉献了一堆水果。

    “哼,不回来算了,好吃的都喂狗了!”

    早早地钻进被窝里,看了部喜剧,抬头时看到窗外再次下起了雪,她爬到飘窗口,把手伸了出去,感觉到冰冰凉凉的感觉,在掌心手背漫延。

    洲洲哥,你们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呀?为什么都不回来看看我?

    难道是……你们都一点不想我吗?

    哼!

    小姑娘不知道,那时候的大魏众人们,正经历了成长以来最大的一次震痛。

    这一次的变故,将改变他们一直以来的生活轨迹,也让很多人彻底蜕变。

    万家团圆的除夕夜里,韩倾倾白天到方家、贺家和馆长奶奶、阿姨家拜年。

    晚上的时候,大家要她留下吃晚饭,都被她以“家里还有人”为由婉拒了,她怀着一份期待回家,却没有像以往那么信心满满了。

    屋里开上了暖气。

    只有进门时,感应娃娃反复叫唤的“欢迎回家”。

    她故意将换鞋的声音弄得老大,期待着“奇迹”的发生,却没有任何反应。

    “卫四洲——”

    她大叫一声,开始开关所有的门,甚至窗户。

    一个钟头过去,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