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寻求价值,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太宰治叹息一般轻声道,“若是连这种本能都失去了……”

    后面的话语轻得无人能够听清,童磨不禁瞪大眼睛:“是什么?”

    “没什么哦~童磨不用在意的。”太宰治脸上浮现出虚假的笑容,“而且刨根问底可不会招人喜欢。”

    “好吧。”童磨很听得进去劝。

    [珍香,你觉得刚才太宰治想说什么啊?]吃瓜的系统表示好奇。

    [大概又是什么嘲讽的话吧。]比如嘲讽鬼之类的。

    这方面珍香和太宰治是有同感的,她也觉得人变成鬼之后就连微小的价值都失去了,是非常没有意义的存在。只是这种正面嘲鬼舞辻无惨的想法,当然不能明白告诉系统。

    最终,童磨也对“人之价值”进行了比喻:“是“烦恼”。”他这样说。语气算不上多么肯定,但又丝毫不见勉强。

    至于在他心中烦恼又是否存在价值,就没人能揣测到了。

    至此已有三人讲过故事,下一个终于轮到太宰治了,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水杯,喝口水润了润嗓子,接着十分自在地娓娓道来。

    珍香以为太宰治会说个以他自身为主角的致郁故事,结果并不是,太宰治的第一句话就明确了故事主角的名字是“吉田松阳”。

    而且太宰治一边讲,还一边毫无掩饰地盯着松下先生,摆明了这个故事正是为松下先生而讲。

    ——

    吉田松阳是个来历十分神秘的人,在这个名字可以被追溯到的最早时期,他就已经是个长发飘飘的成年男性了。

    他掌握着强大得深不可测的剑术,在曾经战火纷飞的年代四处收徒,以一己之力开办了松下私塾,并给予弟子们最妥善的庇护。

    这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吉田松阳传授弟子们剑术和文化,他的文化水平几乎同剑术一样高超,他温柔又有原则,强大又好脾气,受到了所有弟子的一致爱戴。

    但是谁能想到呢?这样的人却背地里瞒着弟子们私下研究如何死去。

    普通人若想一死了之,找个高处鼓足勇气跳下去就是了,但吉田松阳不行,他从再高的地方摔下来也得不到死亡。他是个不死之人。

    “听说吃了人鱼肉就会受到诅咒,变得长生不老哦!”太宰治竖起食指,给听众们补充课外小知识。

    而听到这里的童磨则像是椅子坐得不舒服似的,扭了扭身子,注意力完全被调动起来了:“那这个吉田松阳现在在哪里呢?”

    “不要急,我正要往下说呢。”

    吉田松阳认为自己的不死能力来自于体内源源不断的阿尔塔纳能量,这种能量遍布于天地之间,肉眼不能看见,却像是粘稠的胶水一样附着一切。

    无法消除,无法切断,无法利用。

    阿尔塔纳能量对吉田松阳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只会无限次的叫他活下去,无论他多么抗拒。

    实际上这世界被阿尔塔纳能量影响到的人还有不少,对另外那些人来说,他们获取到的是“异能力”。

    阿尔塔纳能量在每个人身上都表现出不同的性状和作用,于是有的人因此可以化气流为刀刃,有的人则能凭空制造出战斗人偶,还有的人能从纸张里取出武器。

    经过不断的寻找,吉田松阳终于找到了一个最特别的异能者,他相信这位异能者非常有机会帮助他达成死亡。

    那被选中的异能者就是太宰治。

    珍香听得呀然一惊:[卧槽异能者?!]

    系统也是大吃一惊:[卧槽太宰治居然是异能者!!!]

    [卧槽我裂开了!]

    [卧槽我吓尿了!]

    [……不是,系统你用词文雅一点。]

    [哦,好的,如花似玉的我被吓得花容失色了!]

    [……]好恶心。

    系统与宿主之间的话题就此终止,谁都不愿意再聊了。

    毕竟,就算知道了太宰治是异能者,又能怎么样呢?把人赶出鬼杀队吗?

    可太宰治到现在都没用异能做过什么,他散播黑泥的能力也有目共睹。就算有异能,对这种人才来说也只是小瑕疵了,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日子凑合过就行了,太较真是无法感到幸福的。

    再者换个角度想,能让不死者看到死亡希望的异能力,总该是很邪异很反派的类型吧?说不定正巧对鬼没有害处,反而会对鬼杀队不利呢?

    “那太宰的异能是什么啊?”童磨特别好奇地问。

    太宰治连连摇头:“这是保密项,不能告诉你。”

    无情拒绝之后,太宰治又继续往后面讲。

    但他讲得并不怎么样,在对自己异能进行隐瞒的情况下,所有关于两人一起尝试追求死亡的方案都模糊起来,成了让听众连想象都难去想象的空洞。

    珍香能听出来的只有那个过程应该比较短,导致太宰治来不及更进一步去了解吉田松阳,不知其过去,也不知其内心。

    在明确的求死失败之后,吉田松阳就挥别了太宰治,返回松下私塾继续教学生了。

    吉田松阳临走的时候,太宰治问他:“你的那些弟子都是你的精神寄托吧?你确实在殷切期待他们未来的成长吧?”

    “嗯,确实如此,天下所有老师都希望弟子成才,我也不能例外。”吉田松阳笑眯眯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