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在珍香脑海里转了一圈,其实也只是个玩笑罢了,她很清楚就算自己能开除不死川实弥,这复仇流的孩子还是会自己去当杀鬼独行侠的,甚至可能因此变得更强,某一天就不小心砍死几个十二鬼月,而那时她将一无所知,还以为鬼舞辻无惨的优势特别大呢。

    所以,珍香想说的其实是:“那,有什么办法改变他吗?”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意味深长地说:“珍香,你知道吗?鬼舞辻无惨的咒束缚并非绝对不可违抗,曾有鬼成功摆脱控制,成为了自由的鬼。”

    “竟然有这种事?”珍香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怎么不知道呢?

    但父亲没有再多说,显然是打算继续为那只不知名的鬼保守秘密:“我这半年一直在收集信息,希望能找到使用初始呼吸的高人的后代,现在总算有了结果。那个家庭中的父母都过世了,只剩下一对兄弟,其中弟弟今年只有十岁。”

    珍香回忆了一下关于初始呼吸的知识:“是继国家的后人?”

    “是的,如今改姓时透了,哥哥名为有一郎,弟弟名为无一郎。”

    这名字起得够敷衍啊。珍香腹诽着,问:“是继国岩胜的后人吧?”

    “是的,珍香猜到了?”

    “嗯,直觉。”

    父女俩又就这件事聊了会儿,珍香得知父亲已经拜托母亲去接触过那对兄弟一次了。哥哥有一郎嘴很毒,弟弟无一郎则有一副热心肠,兄弟俩相依为命,依靠劈柴当樵夫生活。

    “他们拒绝了拿起刀剑,也没有答应接受鬼杀队庇护。”

    “我知道了。”珍香点点头,“虽然如此,我想还是应该专门派人暗中保护他们,毕竟在山林中生活遇到鬼袭击的几率很大。继国家的血脉就算现在不肯拿起刀剑,未来也一定会再次出现能使用初始呼吸的剑士,所以不容有失。”

    什么血统论当然都是瞎说的,她只是为了——

    [正好用这个理由浪费一波鬼杀队人手,美滋滋。]系统很满意珍香这种时刻能抓住机会的能力。

    [可以啊,系统,你都会抢答了,为你点赞。]

    父亲没有对珍香的血统论发表意见,只是道:“你现在是当主,你决定就好。”

    说着,他伸出因为生病而苍白虚弱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某处:“时透家就住在这里。”

    珍香仔细记下。

    这之后父亲又问起了许多剑士的近况,珍香都从容地一一回答,做到了对鬼杀队全员信息掌握,证明自己确实是合格的当主。

    最后他们还多聊了两句炼狱家的情况。

    现任炎柱做得很不错,热情十足,而前任炎柱仍旧没有振作起来,那对父子之间的问题显然也没有得到解决,实在可惜。

    “若是哪日你路过炼狱家,不妨开导一下槙寿郎,就算没有效果也无妨,代我看看他,告诉他我一直很担心他。”

    “是,我知道了。”珍香点头,“就算不顺路我也会专门去一趟的。”

    瞧这话说的,谁听了能不感动呢?

    “珍香啊。”父亲温和地低声唤道,轻轻握住女儿的手,露出微笑。

    他大概是想要给个鼓励的眼神的,可惜侵蚀了面部的疾病令他双眼一片浑浊,因此一双曾经十分温柔的眼睛如今只能空洞地不知望向何处,令人不免生出几分痛惜心情。

    “辛苦你了。”他说,“作为女生却要以男性的身份活下去。”

    “我乐意。”珍香声音闷闷地回答,“这样生活我更自在。”

    要知道横滨还好些,乡镇和山村里性别歧视是十分严重的,比如一个家族只能由男性当继承人,等等,此类事情再正常不过。认为女性柔弱无力,只能被男性保护更是主流思想,根本不会有人觉得哪里有问题。

    珍香懒得去和这些旧思想对抗,也没有什么为女性发声的责任意识,所以她选择了最省心省力的应对办法,就是以男性的身份活下去。

    这对珍香来说没什么辛苦的,倒不如说是因此变得轻松了才对,整天思考人与鬼的事情就已经够费劲了,她完全不想再操心女性会遇到的那些无聊问题。

    老话说得好,逃避可耻但有用。珍香觉得自己女扮男装,正算是一种有用的逃避。

    “我知道你乐意,所以当初你提议要女扮男装掩人耳目时,我才会同意。”父亲拍了拍珍香的肩膀,他的手那样无力,哪怕刻意掩饰也藏不住虚弱的微颤。

    在父亲的衬托下,珍香那副小身板竟也显得结实了不少。

    “你从小就很有主意,那就好好干吧,我相信你。”最后父亲这样说,没再多言其他。

    有些话他不会直接对珍香说,因为担心会给女儿太大的压力。

    上弦之贰被消灭的消息实在令他亢奋了许久,如果女儿没在蝶屋逗留,而是直接来看望他,大概就要撞见他兴奋不止脸色涨红的丑态了。

    但那也是没办法的,要知道百年来上弦之鬼从没减员过,柱级剑士却死了那么多,多到墓碑都组成了一片墓园。

    在听说没有任何人牺牲的情况下就打败了上弦之贰,他难得一次任性,明知道自己的身体需要静养,还是强行要求妻子把自己推去墓园里扫墓。

    那天他和死去的剑士们聊了好久,回来后身体状况果然糟糕许多,他知道多休养两天就能缓解,但就是休养的这段时间正巧被前来探望的女儿给赶上了。

    女儿明显把他的病情想夸张了许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管怎样,他有很强烈的预感:产屋敷家的千年诅咒极可能会终结在珍香这一代。这或许就是上天只让他有一个女儿的原因。

    他不会把这个预感说出来,那太给压力了。

    说一句“辛苦你了。”也只是因为他很心疼自己的孩子。

    一定是非常辛苦的吧?他身为前任当主再清楚不过了,坐在那个位置上是不可能轻松的,但珍香回家探望他时,却故意做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不让他担心。

    珍香从小就是这样子,有什么心事都憋着不说,十分早慧懂事,虽然他也为此感到自豪,并相信只有这样才能胜任当主的工作。但更多时候,他还是希望珍香能多点童心,多点快乐。

    珍香在家稍微待了两天,安排好第二次柱合会议的召开地点和准确时间,才启程离开。

    柱合会议半年一次,常常每次召开都出现人员变动。这半年柱级剑士竟完全没变化,无一人减少,是有史以来十分罕有的情况。

    因此当珍香以主公的姿态现身会议时,就发现会议上流淌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