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来了。”

    “哈?”

    岑旻悦还沉浸在伤感中,冷不丁被沈意微打断,回过神来后,就见到她那胖乎乎,又憨厚的爹朝她们露出憨厚的笑。

    “老岑?你怎么来了?”

    岑立松白她一眼,“我闺女毕业典礼我不能来看看啊!”

    岑立松没念过大学,膝下唯一的女儿能顺利从名校毕业,他这个老父亲没少操心———尽快当年是砸钱砸进京大的。

    岑立松生得不高,性格老实憨厚,年轻时就被人看不起,见到岑旻悦穿着学士服,一时情绪激动,有些泪眼婆娑,“我们老岑家,总算有个名校毕业的大学生了。”

    “哎哎哎,老岑你干什么呢?”岑旻悦戳了戳他爹,“这大好日子,怎么还哭起来了……”

    岑立松自顾自擦了擦眼泪,“让你同学帮帮忙,给我们三个拍几张照吧。”

    京大以白色蝴蝶兰闻名,绿化带内,成片蝴蝶兰开,在风中摇曳,巧笑嫣然。

    淡淡香气弥漫开来,沉醉清香,简约张扬。

    许司年在远处静默看着那边,嘴角勾起浅浅的笑。

    “校长,沈小姐在学校,平时最喜欢去什么地方?”陆慕问。

    今日许司年亲自来学校,是谈捐赠事宜。

    校长也上道,明白陆慕问的是什么,只笑吟吟道:“沈同学朋友不多,平时喜欢一个人待在画室。除了画室,就是图书馆了。”

    “实不相瞒,京大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名校,但我们学校图书馆,却一直是块心病,学校建得早,当年没有考虑这么长远,图书馆容量有限,每到期末考试,学生们都会早早去占位置。对本身条件不好的同学来说,难免有点苛刻。”

    那个本身条件不好的同学,恰指沈意微。

    京华大学是什么地方?历史名校,底蕴深厚。

    或许存在硬件方面的问题,但丝毫不影响豪门贵子涌入进来。

    校长说得泪眼朦胧,他跟许司年身后,十分恭敬:“许先生,您看学校西侧,这里靠近实验室和宿舍,如果再建一栋图书馆的话……将来学生们的学习氛围也会得到充分改善。”

    “如果扩建呢?”

    “啊?”校长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司年眉眼深邃,视线始终停留在沈意微身上。

    时年28的他,坐拥身家千亿,已不再有少年时代的意气风发。他看见沈意微见岑旻悦与岑立松合影时,她静默在一旁的样子。

    身影略显落寞。

    如果他再靠得近一点,一定能见到她眼底的失落与内心的渴望。

    “顺着学校西侧往外开垦10万平方米,够打造国内院校最大图书馆?”

    “够够够……”

    校长话音刚落。

    许司年眸光一闪。

    不远处一个男生面露羞涩走到沈意微身前,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色蝴蝶兰,淡黄的花蕊,生动明媚,配上尤加利叶,清丽淡雅。

    以表最真诚的态度,他站在沈意微对面,将那束花双手奉上,“沈意微,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表白的男生叫秦衫海,跟沈意微是同班同学。

    但沈意微并不常跟同学间打交道,大学四年,她叫不出名字。

    秦衫海倒也是下过功夫,沈意微喜欢蝴蝶兰鲜少有人知晓,还是白色蝴蝶兰。

    她眉色淡淡,看了看身前那束花,圣洁美丽。

    再看了看表白的男生,一张脸通红一片。

    少年将赤诚与真心,都表露无疑。

    但是沈意微给出了令17级同学,终身难忘的回答。

    她说:“花可以,人不行。”

    她说话时,眉色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放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

    秦衫海当场愣在那里。

    人群中有人嘲笑他不自量力,沈意微在校是出了名的冷美人,对谁都是一张冷脸。

    高岭之花,不是谁都敢。

    操场上充斥着嘲讽和耻笑的声音,有人不怀好意问:“秦衫海,就凭你也想追到我们学校的冷美人,做人没点自知之明吗?哈哈哈哈……”

    秦衫海长相平平,性格内敛,家里条件中上,对沈意微一见钟情的暗恋,长达四年。

    眼看就要毕业,他不想错过留下遗憾。

    可是表白被拒绝不尴尬,当众表白被拒绝和嘲笑,才尴尬。

    秦衫海被众人取笑,当众下不来台,脸颊滚烫涨红,最后眼眶子都红了,愤怒地跑开……

    他只是有侥幸心理,一件在众人眼光逼迫下答应的爱情,连苗头都不该有。

    若没有十足把握,没有心与心的默契,当众表白,本来就是件蠢事。

    这无疑是变相胁迫。

    给自己难堪,也给别人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