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又小心翼翼道:“殿下,都怪奴才没能管教好手底下的人,冒犯了郡主,还请恕罪。”

    “你手底下的人?”

    拓跋硕声音听不出喜怒,再次问道:“此话当真?”

    太监寻思着,太子贵人事多,想必不会对东宫各处的情形都了如指掌。

    于是干笑两声:“当、当然。”

    拓跋硕呼吸沉重,显然有发怒的预兆。

    好大胆的奴才!

    萧珩被人堵了嘴,双手反剪在身后,无法开口辩解。

    小长宁见此人居然敢颠倒黑白,气不打一处来,想从脚边找点石子教训他,遍寻不到,便将手里的拨浪鼓砸了出去。

    “哎哟!”

    太监吃痛,一屁股跌坐在地。

    小长宁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指着他:“坏!坏!”

    太监眸底划过一丝阴狠,但碍于太子在此,不敢放肆,赔笑道:“郡主,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又循循善诱:“昨日是因为这小丑奴吓着了您,都是他的错!”

    说及此,太监手下稍稍使劲,又将萧珩往前推。

    萧珩脚下一个踉跄。

    眼看要撞上小长宁,沈氏惊呼出声。

    长宁也怔了怔,就瞧见一道黑影朝自己砸来。

    一声沉闷的撞击响,两道身影一起摔在地上。

    长宁耳边传来痛苦的闷哼。

    宫人急忙将萧珩与长宁拉开扶起。

    沈氏也快步上前揽着长宁四下检查,见她无大碍,这才舒了口气。

    宫人将小长宁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她是否受伤。

    长宁顾不得她们。

    方才她感受得真切,就在着地瞬间,萧珩的手臂枕到了她的后脑处,承受了大半的冲击。

    她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响。

    借着人影晃动的缝隙,长宁见萧珩独自站在道旁,右手不能动弹,疼得大汗淋漓,却硬是一声不吭。

    长宁眼泪又跟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往下落。

    沈氏以为她是被吓着了,想要将她抱回来,就见长宁推开面前的灵霜和沈氏,朝前奔去。

    萧珩本能想后退,与人保持距离,刚要动,手臂传来传来钻心的疼。

    长宁避开他受伤的手臂,靠在萧珩身前,捧着他的胳膊轻轻吹气。

    萧珩墨眸一闪,又故作淡定地望向别处。

    手臂上的薄衣被小娘子的泪水浸透了一块,隔着湿润的衣服,他能感受到她呵出的甜香气息。

    灵霜和一众宫人想要上前,可一对上萧珩,个个都噤了声。

    他两只眼睛冷冰冰的,透出鹰隼一般的阴鸷之色,眼光锐利,如同出鞘利刃,望之生寒。

    另一边,拓跋硕气怒交加,直接将那太监发落杖毙。

    沈氏转身拉了拉他的袖子,“阿硕,你看……”

    萧珩毕竟是皇子,她不敢轻易上前将长宁抱回来,只好请示拓跋硕。

    拓跋硕见长宁黏在萧珩身边,弯腰朝她招手。

    “阿宁,过来,咱们要回去了。”

    长宁小心翼翼地捧着萧珩的右手臂,看向太子爹爹的眼睛里写满求助。

    拓跋硕吩咐长随去请太医,然后蹲下·身继续哄:“乖,阿爹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他会没事的。”

    拓跋硕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萧珩。

    以及他额上的青痕。

    萧珩抿唇,另一手将长宁推开,转身就走。

    长宁怎会轻易放过他,忙跟了上去。

    但只要长宁一跟,拓跋硕和沈氏等人就要追上去。

    萧珩不堪其扰,回过身冷冷斥了一句:“滚。”

    长宁呆住。

    她的赤金七宝璎珞圈,还是没送出去。

    萧珩不愿随长宁回去养伤,绕着那段曲折小径很快就跑没影了。沈氏与拓跋硕又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只好作罢。

    最终长宁还是跟着沈氏一干人回了温玉轩。

    她歪在窗下的软塌上闷闷不乐。

    沈氏与灵霜在屋子里收拾箱笼,明日她们就要启程到江南留园避暑。

    灵霜瞄了长宁一眼,低声道:“娘娘,这都三天了。”

    自打长宁回来,就几乎不曾笑过,小小一只人儿常常对着窗外,神情严肃。

    沈氏闻言,看向珠帘后的长宁,摇摇头。

    这孩子,估摸着是在想她九皇叔吧。

    拓跋硕见过萧珩后,对萧珩的身份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相貌,年龄,都与当年囚禁在冷宫的九皇子十分接近。

    只可惜,九皇子是罪妃之子,皇帝对于他的存在讳莫如深。

    即便现下他受尽委屈,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否则皇帝就会知晓九皇子逃出冷宫之事,届时恐怕就是拓跋硕这个太子出面,也无法扭转局面。

    沈氏再度叹气,吩咐道:“咱们不在的这些日子,派人好生照顾那个孩子,他若有什么需要的,尽量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