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不愧是他的“好皇叔”。

    沈长宁,也不愧是他的“好皇后”。

    拓跋临借口更衣,起身先一步离开禅房,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沈长宁与萧珩二人,相对无言。

    沈长宁心口怦怦直跳。

    皇帝已经容不下自己的皇叔了,这次的宴席,不仅是为了羞辱萧珩,更是想要他的命!

    还好还好,那壶毒酒已经洒了。

    剩下的酒壶,其实装的都是上好雨前龙井,听说是萧珩常饮的茶。

    沈长宁倒了一杯灌在酒壶里的茶水,递上前道:“皇叔,晚些你就用这只酒壶的‘酒水’应付应付吧。”

    见萧珩犹豫,沈长宁又道:“放心,里面其实是茶,也没毒。”

    沈长宁作势就要喝给他看。

    萧珩忽然起身一把抢过杯子,“我信你。”

    沈长宁微愕。

    这是萧珩头一次在她面前不拘礼数,没有君臣,没有尊卑,只有我和你。

    可也就是那一次的信任,让萧珩断送了性命。

    萧珩死在她怀里。

    她知道皇帝派了人在外头监视,不敢哭出声。

    后来她从普济寺回到皇宫的那一整年,她也没哭过。

    对于萧珩的死,她心怀愧疚,不敢去回忆。

    直到重活一世,她梦见过去,再也抑制不住。

    小长宁扑进太子爹爹怀里,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哭。

    拓跋硕和沈氏情急之下,正要叫来太医给长宁瞧瞧是不是生病了,长宁就从拓跋硕怀里钻出来,两只小短腿顺着床沿往下爬。

    然后噔噔蹬跑到沈氏的妆奁前,拿起自己的赤金七宝璎珞就跑了。

    看方向,是朝温玉轩前殿的直房去了。

    第10章 九皇叔

    晨光熹微,天际渐渐明亮。

    外间的灵霜见小长宁光着脚跑出来,忙追了过去。

    后头拓跋硕也紧跟着出来,长腿一迈,猿臂一捞,就将女儿夹在了腋下。

    小长宁猝不及防被人逮住,两腿还在空中扑腾,口中咿咿呀呀起来。

    她小脸皱成一团,“阿爹,阿爹……”

    快放她下来!

    “阿宁。”沈氏柔声问道:“你是想去找他吗?”

    小长宁点头如捣蒜,两眼泪汪汪。

    拓跋硕抬手替长宁抹了一把脸,纳闷道:“找人就找人,怎么还哭成这样?可是谁欺负你了?”

    沈氏便将昨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拓跋硕更加纳闷:“小太监?”

    沈氏比了一下身高,“大概这么高,瘦瘦小小的,瞧着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东宫不会有这么小的太监。”拓跋硕语气笃定,又问:“那孩子可有什么特征?”

    沈氏凝眉想了想,道:“右额角上有一片青痕。”

    拓跋硕当即脸色一变。

    “这孩子可是有什么问题?”沈氏不解。

    拓跋硕将长宁放下,灵霜上前给她穿上绣鞋。

    “他不是太监。”拓跋硕神情凝重,沉声道:“他,应是我的九弟。”

    “九弟?”沈氏人都傻了,“那岂不是……皇子?”

    沈氏难以置信,那个衣衫褴褛还遭人欺凌的会是皇子。

    拓跋硕叹了口气,催促道:“现在也不确定,你快带我去瞧瞧。”

    不等沈氏反应,小长宁已经率先一步拉起拓跋硕的大手朝直房跑去。

    脚下枯黄的竹叶被踩得窸窸窣窣。

    宫人听说太子殿下驾临,忙不迭整理好仪容从直房奔出来,在外头站了整整齐齐两排。

    太子身后的长随高声道:“你们可有见到一个六七岁,约莫这么高的小男孩?”

    十几个太监面面相觑。

    忽然一人出声试探道:“可是那孩子犯了什么错?”

    长随板着脸斥道:“现在是殿下问话,你们回答就是!”

    太监吓了一跳,闭嘴不敢再多话。

    他身旁另一人见状,悄悄退下。

    不多会,就听到一阵叫骂声:“小兔崽子,你的死期到了!”

    长宁听到这个声音,顿时一激灵,下意识攥紧拓跋硕的手。

    察觉到长宁的异常,拓跋硕面色沉下,抬眼望去,就见一个贼眉鼠眼的太监硬是拖着个六七岁的男孩上前。

    太监谄媚笑道:“殿下,您要找的人奴才给您找到了。”

    小长宁躲在太子身后,开始哭,身子一颤一颤,可怜兮兮。

    大抵是父女连心,拓跋硕感觉到长宁的恐惧,面色黑沉,冲那太监呵道:“放肆!”

    “殿下?”

    太监腿一软,满脸惶恐,“可是奴才做错了什么?”

    小长宁上前朝那太监一边指一边哭,“阿爹,阿爹……坏……”

    他是坏人!他是坏人!

    太监认出躲在太子身后的小娘子,心中一咯噔。

    大事不妙。

    心念电转间,太监一把将手边的萧珩推了出去,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手脚不干净偷东西便罢了,居然还敢欺负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