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风窝在他胸口不动弹。

    “换件,”迟野说,“一身的汗。”

    夏允风还是不说话,两条细胳膊卡在迟野腰上,比刚才还使劲儿。

    迟野嫌弃的弹他脑门:“脏不脏你?嗯?”

    夏允风缓和了一点,平时烦死迟野说他,今天听着特踏实。

    生病的小孩要多喝水,迟野手一伸把床头的水杯拿过来:“不换衣服就喝水。”

    夏允风神情恹恹的,迟野也不让他坐起来,就这么抱着把水给喂了。

    “接着睡吧。”迟野搁下杯子。

    夏允风始终抱着他,没有一点要放开的意思。迟野揉揉他的耳垂:“怎么一生病就这么黏人。”

    风雨是真的小了,房檐上的水滴稀稀拉拉的落。

    “要这么睡?”迟野问。

    夏允风抬眼看看他,水雾似的葡萄眼,明明又软又乖,狠起来又特别凌厉。他看了一眼又趴下去,半张脸贴着迟野的胸口,蓬勃的心跳“咚咚”得,仿佛能震荡到灵魂里去。

    生病理应是脆弱的,他从不把自己的软弱暴露给别人,没有人会疼,他必须要比别人狠,比别人硬,这样才没人敢欺负他。

    夏允风闭了闭眼睛,手松了点劲还是没放开。迟野身上太舒服了,他一点都不想起来。

    小孩乖乖的趴在迟野身上,滚烫的手心讨好的蹭了蹭迟野的腰。

    “你别走了。”夏允风颤着睫毛,心口“砰砰”地跳,再剧烈的心跳也盖不住他的慌,怕被人丢下似的。

    风都安静的等着,夏允风吸吸鼻子很轻地喊了声:“哥哥。”

    第22章

    小鸟叽叽喳喳在窗沿上蹦跶,天隐隐约约的亮起来,台风走了。

    房里一张床空的,另一边迟野平躺着,昨晚窗帘没拉,天晴了光透进来有点刺眼,他一只手背挡在眼睛上。

    身上趴着个人,胳膊松松地环着他的腰,腿跟他贴在一块儿。迟野另一只手就搭在夏允风的肩膀上。

    迟野动了动垂着的指尖,醒了。

    半边肩膀从肉里泛着酸,夏允风把他当枕头枕了一夜,迟野没动,昨晚小孩儿浑身烫的厉害,又热又淌汗的,弄的迟野都热了,那样他都没放开,任夏允风的汗透过俩人的衣服把他也沾湿了。

    迟野伸手摸摸夏允风的脸,退烧了。摸完手没拿开,手指滑到夏允风下巴刮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昨晚夏允风说完那句话就睡了,抱着迟野呼呼地睡,迟野反倒很久都没睡着。

    那声“哥哥”喊到迟野心里去了,又冷又硬的小孩头一次示弱,直接把迟野搅得不知道怎么好了。

    夏允风下巴被蹭痒了,稍微一动迟野立刻把手拿开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眉毛一拧,眼还没睁先吸口气,扶着自己的后脖子:“嘶,脖子疼。”

    迟野托着他的脖子把人放到枕头上,捏捏自己的肩膀:“我还没说肩膀疼呢。”

    俩人枕着一个枕头,夏允风的头发长了,散着和迟野的绕在一起。

    他揉揉眼睛,说了句:“难受。”

    “你哪还难受?”迟野的耐心都在昨天用完了,没好气的把夏允风往边上推推,“谁都没你舒服,烦人精。”

    夏允风不是身体上难受,他起了一身的汗,皮肤黏黏的难受。

    迟野也好不到哪去,夏允风是为了发汗,他又是为了谁呢。

    夏允风翻了个身,手伸过去摸摸迟野的胳膊。

    迟野看着他:“干嘛?”

    夏允风怪不好意思的,手底下的皮肤也有点黏,都是被他霍霍的。他真诚的发出邀请:“一起洗澡吗?”

    迟野掀了被坐起来,无语道:“伺候你吃,伺候你睡觉,还得伺候你洗澡?合着我是你保姆,啥事都找我?”

    天地良心,夏允风就是觉得俩人一起洗快,省事儿。

    夏允风被拒绝了,跟着迟野坐起来,不一起正好,他还觉得挤呢。昨天就看出来了,迟野洗澡事事儿的,香皂得打三遍,也不怕搓秃噜皮。

    他咳了两声,清清嗓子说:“那我自己去了。”

    烧是退了,瞧着还是没精神,嗓子也哑。

    迟野又给他否决了:“去什么去,病好了吗你?”

    夏允风身上不热了,也有了点力气,就是喉咙痛。

    迟野说:“老实躺着,我去打点水给你擦擦。”

    夏允风也不是忍不了,以前没条件的时候比这脏多了,所以看迟野说的有道理就没坚持了,老老实实的靠在床上等迟野。

    说不伺候的人最后还是伺候了,这一天天的保姆当的尽职尽责,传出去都有损迟野又痞又匪的形象。

    门窗关着,夏允风脱得只剩一条小裤衩。迟野烫了条毛巾,男孩子干事儿不细致,迟野也就大概给他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