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毛巾擦着舒服,夏允风眯着眼睛哼。

    迟野见他这样就心烦,毛巾盖上脸,使劲儿抹他脸。

    夏允风脸都皱了,被迟野揉出三眼皮来了。擦完夏允风喘着气,唇齿分开,颜色比平时艳一些。

    “你跟我多大仇。”夏允风说。

    迟野把毛巾扔盆里:“有仇可不是这样的。”

    夏允风看看他,迟野浑身蓬勃的少年气,长得比夏允风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他笑笑,褪下强硬伪装的小男生笑起来其实很纯真:“你要是病了我也伺候你。”

    迟野回:“祖宗,你盼我点好吧。”

    擦完冷了,夏允风钻回被窝里。

    迟野站旁边问他:“饿么?我把小米粥热一下。”

    昨晚不舒服只吃了几口,现在可太有胃口了,夏允风赶紧点头。

    迟野把盆端出去,开小火给夏允风热粥,等待的时候飞速去冲了把澡。

    他带着一身新鲜的香气回房,夏允风捧着粥闻味道,看见迟野头发潮着:“你洗澡了啊?”

    “不然呢?”迟野反问道:“我还等你?”

    小米粥热的更软糯了,夏允风喝了口,舒服的毛孔都张开了。

    “你别刺刺儿的。”夏允风边吃边说,“我就是随口一问,因为你今天洗澡好快。”

    迟野听他说话挑起了眉,小孩儿进步不小,儿化音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我哪天不快。”迟野抹掉脸上的水。

    “昨天啊,打了三次香皂。”

    迟野有点洁癖,昨天是因为淋了雨,平时可不是这样。他无语道:“你没事盯我洗澡干什么?”

    “谁盯你了,”这俩说不到几句就要吵起来,“是你不让我走好不好,卫生间就那么大,我不看你看我自己啊。”夏允风很无语,“又不是明星,有什么不能看的。”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迟野霸道的很,瞪着夏允风吓唬他,“再看我削你。”

    夏允风知道迟野不会真削他,昨天抱着他哄的时候说的多好听,夏允风模模糊糊听着他说话,当时做着梦没反应过来,现在倒是全记起来了。

    一起记起来的还有最后喊的那两个字,夏允风顿了顿。

    迟野出去拿了条毛巾擦头发,坐在椅子上戳手机。台风是真的过去了,太阳光虽然微弱但也是晴了。

    迟野就坐在那圈光里,不知道看了什么,抖着肩膀笑。

    夏允风不吭声的把小米粥喝完了,手指头摸着凉晕晕的碗沿,招呼了声:“我喝完了。”

    迟野说:“放那儿。”

    夏允风抱着空碗找拖鞋:“我去洗了吧。”

    迟野说:“让你放那儿。”

    夏允风的桌子离门口近,他刚拿完毛巾顺道就坐那儿了。

    小孩桌子收拾的挺干净,整整齐齐码着一摞书。迟野抽了两本放手下垫着,随手拨一下,几页纸翻起来,露出了纸上的画。

    夏允风前几天就藏着掖着不给看,这下全给迟野看光了。迟野盯着那幅画,有些诧异。

    不为别的,这跟那天看到的杂乱无章的线条不一样,画上的内容迟野太熟了,就是他们家后院,视角就是面前这扇窗户,反光的玻璃,木制葡萄架,盘在架子上果实稀疏的葡萄藤,还有站在架子底下拿剪刀修枯枝的人。

    成品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抽象,画的有模有样的。

    夏允风真要去把碗洗了,脚步轻轻的朝门口走。经过迟野的时候探头望了一眼:“你看啥呢?”

    迟野欠了点肩膀给他看,指着边上的人:“这个是我啊?”

    夏允风哪晓得迟野能把这个翻出来,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本子上,动静挺响,嚷嚷着:“你咋随便翻人东西呢!”

    急的方言都出来了,那是真不想给别人看。

    “谁翻你东西了,说话注意点,别整得我跟流氓似的。”迟野说。

    夏允风心说,你可不就是吗。

    迟野推推他的手:“拿开拿开,看完了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就是个铅笔画么。小孩真矫情。”

    夏允风捂着不肯撒手,耳根有点红,他从来都是瞎画,以前在泥地里画没人看,这还是第一次在纸上画,想到迟野这张吐不出象牙的嘴,他更羞耻了。

    迟野弹他手背:“别装聋,撒手。”

    夏允风可不想在生病的时候被嘲讽,提前约法三章:“那你不许笑。”

    迟野炸了:“我就是那种人?”

    夏允风看着他没说话,言下之意明显。

    “我都服了。”迟野瞪着他说,“我不笑,不笑行了吧!”

    夏允风不情不愿的拿开手,自己不好意思看,眼睛飘忽地在迟野肩颈一块乱转。

    迟野仔细看了看,想起来这是跟夏允风冷战那段时间的某个黄昏,他不想跟人家在一屋待着,跑去院子里修剪葡萄藤。

    哪知道都被夏允风看在眼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