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野偏过头:“耳朵不舒服?”

    飞机上升时的噪声很大,耳朵又背气,夏允风压根听不见迟野说话。

    迟野摸他的耳朵:“一会儿就好了,不怕。”

    正常人飞机平稳后症状会逐渐缓解,夏允风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可这回有点不一样,他不仅没好,反而随着飞行时间的增加,耳朵越来越疼。

    迟野看他脸都白了,也紧张起来:“还不舒服?”

    夏允风点点头。

    话都说不出是疼狠了,小孩儿那回骑自行车受伤也是这个样子。

    迟野找来空姐,询问怎样可以缓解。

    高空飞行耳朵不舒服很常见,但少有这么厉害的,空姐问道:“您之前得过中耳炎吗?”

    夏允风半阖的眼睫微微一抖,看着空姐的嘴巴摇了摇头。

    于是空姐教了几个动作,让夏允风试试看能不能缓解,如果情况严重或许可以协商在附近城市备降送医。

    就这么一句,夏允风疼死了都忍着,空姐来看过好几次,他还能跟人笑,说自己好多了。

    迟野不确定的看着他,抹掉那脑门的汗:“你真好了?”

    夏允风轻松道:“好了啊,没事了。”

    “过来。”

    迟野展开手臂,夏允风顺势靠过来,小孩儿头发香香的,迟野在他发旋上亲了亲,手指顺着耳廓轻轻地抚。

    邻座大哥看了他们好多次,迟野余光都没分出去一点,毫不在乎的该干嘛干嘛,心全拴在夏允风身上。

    “睡一会儿?”迟野低声说。

    夏允风抬起眼:“嗯?”

    迟野发觉夏允风又在盯着他的嘴巴看,小孩儿眉心浅浅的皱着,可能还是不舒服,也可能是烦躁,人显得很焦虑。

    “想睡觉,还是想说话?”迟野问他。

    夏允风心说,我的哥快别跟我说话了吧。面上不显,懒懒的闭上眼睛:“我困了。”

    迟野就抱着他睡,手一直在夏允风耳朵上缓缓的摸。

    夏允风在刺痛中昏昏沉沉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硬是挨到了下飞机。他紧跟在迟野身边,被牵着手,但表情有些空白,整个人很木讷。

    等行李的时候也没怎么说话,迟野跟他讲话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和下雨那段时间不搭理人的状态很像。

    “是不是还不舒服?”迟野的眉头也皱起来了,“去医院看看?”

    夏允风在他说完之后停顿几秒钟才有反应:“没有,我就是有点没睡醒。”

    夏允风搓了搓脸,挤了个笑容出来。

    笑的很生硬,比飞机上跟人家空姐笑的还难看。迟野感觉他家小孩儿有点不对劲,总不会是回了家就不跟他亲近了吧。

    凌美娟一礼拜没见到俩儿子,想的不行,早早就等候在接机口。

    盼星星盼月亮把俩人盼出来,原以为会得到热烈拥抱,起码迟野会冲过来抱抱她,可见着人,那俩小的表情都不太对。

    当妈的有经验,问道:“你俩又吵架了?”

    迟野动动嘴,真没吵架,但解释的无比干巴:“没有,小风醒觉呢。”

    夏允风很合时宜的喊了声:“妈。”

    凌美娟转眼高兴了,把原本牵着手的俩小孩分开,左一个右一个搂着肩膀去开车。

    “你们想吃啥?”凌美娟问,“老迟今天不加班,我们下馆子去?”

    迟野跟夏允风坐在后面,车一开起来夏允风又把手塞给迟野了。老妈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迟野放下心,估摸着夏允风是真的没睡醒。

    他问道:“你觉得呢?”

    夏允风看着他愣了一下:“我觉得什么?”

    “还没清醒啊。”迟野弹他脑门儿,“回家还是下馆子?”

    最近在外面吃了好多顿,夏允风有点腻,说:“我想喝白米粥。”

    “要求太低了点吧?”凌美娟笑,“不然去吃粤菜吧,口味清淡,给你们去去油。”

    琼州可比北城舒服太多了,没风也没雪,天气凉爽,穿个外套路走多了还会出汗。

    一家人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尽管每天视频,凌美娟还是事无巨细的问了遍迟野最近过得怎么样,怕小孩儿在外面亏待自己。

    “哎哟,妈,我天天跟你交待行程,你咋还不放心。”迟野给凌美娟夹个蟹子烧麦,求饶道,“你俩儿子吃的好睡的好,没苦着也没冻着,更没吵架,放一百个心吧,哈。”

    凌美娟这才不说了,迟建国在旁护妻:“你妈不是关心你们吗,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就操心你们在外面受苦受冻,小孩儿一点不识好。”

    啥事儿被迟建国一掺和都得变味,迟野跟他爸拌了几句久违的嘴,这家子终于又有了人气儿。

    夏允风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也没吃多少东西。

    迟建国问:“小风,没胃口吗?”

    夏允风的视线又在对方嘴唇上徘徊:“不太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