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小崽子穿上了新裁的春衣。粉粉嫩嫩,上头绣着蝴蝶和蜻蜓两种小虫,配上女童带铃铛的长命锁十分活泼可爱,跑起来就是一阵悦耳脆响。

    能够去跟县主姐姐玩,俞佟佟还是开心的。因为上次在大皇子的生日宴上,雅定县主承诺过帮了她一个忙,会请小崽子吃好吃的。

    从俞相府的马车上跳下来,俞佟佟一开始紧紧跟在爹爹身后。

    镇国公府的面子挺大,这场春宴让大半京城权贵都来捧场了。

    俞相一向是热门,刚到就有无数人围过来打招呼寒暄。

    其中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小崽子捂住鼻子看看这个再望望那个,快要不能呼吸了。

    好臭好臭……

    这个人身上是臭的,那个人身上也是臭的。

    这种臭味只有她自己闻得见!

    幸好雅定县主及时赶来:“小团子。”

    “县主姐姐!”

    萧雅定都没跟俞相问候一声,虽然对方是长辈,但谁让她继承外祖父的脾气,嫉恶如仇呢?

    直接绕过俞相,萧雅定亲热地牵起俞佟佟的手:“小团子,我今天专门让厨房多做了几道甜食,都是给你准备的。”

    “哇!”俞佟佟已经开始流口水啦。

    “走,我们进去。”

    “嗯嗯。”

    俞相正跟某位大臣说着话,眼睛却追随着女儿蹦蹦跳跳的小身影,直到铃铛声听不见。

    虽说孩子跟孩子玩没什么不对,但这也走得太干脆了。

    记得上次去皇宫参加宴会时都不至于这样!

    对小女儿细微的变化,俞相也跟着情绪别扭起来。

    他想:总有你念着爹爹的时候!

    举办春宴是大梁开春习俗,每到这一天就意味着终于能脱下厚厚的冬衣了,各家小姐都打扮精致,来得格外早。

    萧雅定先给俞佟佟介绍自己的朋友们:“这是柔含,这是霓裳,她们都是跟我从小玩到大的姐妹。小团子,你叫姐姐就好了。”

    俞佟佟虽然很乖地挨个叫了姐姐,但是另外两人神色都有些古怪,好像并不是那么愿意应。

    因为俞相的关系,她们都认为自己应该跟这位俞六小姐玩不到一起去,但是碍于雅定县主的面子又不好说什么。

    相比之下,杜婉远远看见俞佟佟,就怒气冲冲过来了。

    萧雅定感到有威胁,立刻挡在小团子身前。

    “婉儿,你想干什么?”她问杜婉。

    “县主,我就想问问她,为什么要放蛇咬我爹?”

    杜婉的父亲在一品居被蛇吓昏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另外几个小姐听她提起这事,看俞佟佟的眼神都有惧意。

    这么小的孩子,实在很难让人将她跟那样狠辣的手段联系起来。

    可见越是可爱,越是叫人防不胜防。

    “杜婉,你爹不是也没事吗?”

    萧雅定想做个和事佬,杜婉是她的好朋友,而俞佟佟是她喜欢的小团子。

    今日来参加春宴这些小姐,大半都跟萧雅定合得来,她不想大家生出矛盾来。

    可杜婉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因为她爹是个敢在朝堂上直谏的御史,得罪了很多人,导致杜婉平常就被反派姐妹团那些人欺负得最惨。

    今天好不容易在镇国公家里,是她们这些正直人家的姐妹占了优势。

    而俞佟佟在这里,就好比小老虎进了羊群。

    趁小老虎牙都还没长齐,这些山羊姐妹们一人一脚,就能把她踩到地底下。

    “我爹那是运气好,若他真被蛇咬了呢?那些可都是毒蛇,随便咬一口就无力回天了。”

    其实杜长鸣跟家里人解释过,那些蛇是没有牙的。

    反而是那些能窜上人身的训练有素的老鼠更为致命。

    他猜测那小姑娘是为了帮助自己,只是因为她年纪还小,没掌握个度才叫人误会。

    但这话杜婉是不会对外说的!

    说了她还怎么能站稳在制高点指责俞佟佟,怎么让旁人跟她一样义愤填膺?

    “若我爹出事,是不是也跟冯太师一样,让俞家六小姐仗着年纪小就什么责任都不用负?”

    杜婉拔高了声音,惹得许多人都围了过来。

    她就是要让大家都听到,一起讨伐!

    “婉儿,差不多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