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觉得这小傻子也太单纯了,跟了俞相这么久还半点心眼都没有。以后自己恐怕得看紧她,免得她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

    虽然他现在借由相府躲着,但除了俞佟佟以外,这府里任何人李鹤都不在意。

    不过俞则宁这事,确实有些蹊跷。

    他记得前世乔婉容是上吊自尽的,但没人知道她自尽的原因,一个小小的御史家小姐罢了。

    乔家人也只是将其草草下葬,不许宣扬。

    如今想来,其中或许真有内情。

    奇就奇在,俞则宁若真是撞见了乔婉容与其他人苟合,他为何当时不说呢?

    还任由对方污蔑自己,不作辩驳?

    “小五哥哥,我写好了!”

    趁李鹤出神的时候,俞佟佟已经收好最后一笔。

    李鹤看她写的东西,状如虫爬,也不能对她要求太高,只要心意到便行了。

    随即他见小崽子的目光正一转不转,盯着手上的毛笔看。

    李鹤道:“你喜欢啊?送你了。”

    “真的吗?”俞佟佟眼睛一亮,随即表情又有些纠结,“还是不要了,夫子说,君子不能夺人所好。”

    她两只手捧着,把笔还给李鹤。

    “小五哥哥,你……你也挺不容易的。”

    他在她们家里做工,连件好衣裳都穿不上。还得攒钱买笔自己偷偷学习,小五哥哥真努力呀。

    好几次来南院,俞佟佟都看见小五哥哥被人使唤来去,砍柴砍到手都流血了,总是被人欺负。

    尤其小五哥哥还长得那么好看,一看到好看的人受欺负,小崽子心里就酸酸的,跟二哥哥被抓去牢里时一样难受。

    李鹤:“……”你这个眼神是在同情谁呢?

    她怕是不知道,南院这些人平时被李鹤整得有多惨吧。

    他不需要谁的怜悯,李鹤当时就把毛笔往小崽子手里一塞:“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随后又不甘心,偷偷瞥了小崽子一眼,问她:“我说我有一天能坐万人之上的位置,你信吗?”

    到那时,你想要什么我给不起?!

    “小五哥哥,我……我……我现在能把这个拿去给爹爹看了吗?”她拎着手里那张纸,压根没听李鹤说话。

    李鹤咬牙切齿: “……能!”

    算他自作多情!

    “叩叩叩。”小奶音模仿着叩门的声音,在外面问,“爹爹在吗?”

    没等到回答,又叩了三下,这回声音还放缓放轻了。

    随后书房的门被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木门发出与推门人意愿相反的‘咿呀’声,一双咕噜噜的大眼睛藏在那条门缝后边,蹲在门口,暗中观察。

    俞相放下手中的东西,无奈对她道:“进来吧。”

    得到爹爹的允许,小崽子终于放心把门推开,一骨碌钻进来,小小身影如投林的鸟儿奔过去,背着手:“爹爹,嘿嘿!”

    “什么事?”

    “这个,给爹爹看的。”

    俞佟佟将藏在背后的宣纸递给他,俞相展开,就见上头有好几种笔记的签名。

    为了让朝廷重罚俞则宁,太学部分学子联名上了万言书给圣上,还要去民间收集万民书。俞佟佟跟俞莲见了,两个小姑娘也照葫芦画瓢。

    但她们拉不到那么多人帮忙,就只在相府里找人支持。

    这上头有俞莲的字迹,她的字柔婉工整,竟看不出才学写字几天而已。

    而相比较之下,俞佟佟的字就歪七扭八,都不能说是字,勉强能看出写的是:“爹爹,你九九二哥八……”

    后面跟个小姑娘哭泣的表情,简笔画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表示是她。

    这上头还有二姨娘签字,她这些日子为了自己儿子的事吃不下睡不着,多方行走。甚至让人带话去乔府问需要花多少钱私了,结果让人借机又参了俞相一本,说他管妾不严,无良无德!

    二姨娘也是没办法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要能救儿子让她做什么都行。

    而八姨娘的签名,是小五哥哥替小崽子去要的。

    八姨娘应该巴不得俞则宁早死才对,谁有孩子她恨谁。

    李鹤用什么方式让她写下为俞则宁跟相爷求情的话不知道,反正从笔锋就能看出来八姨娘是不情不愿的。

    至于大夫人那里,小崽子也去要过。

    她跟三姐姐一起去,交代了事情经过,希望大夫人能跟他们一起向爹爹求情,求爹爹出手救二哥哥。

    但李氏听完没什么表示,两个小姑娘终究是怂了,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狗在撵。

    对了,连大福都被按了爪印,贡献出它的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