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容点头:“大人,你把我抓起来吧。”

    施世恩看着这乔家千金,虽然她是十分痛快地认了罪,但是多年办案的直觉总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止是他,连围观的太学学子也大部分不信。

    “乔婉容平日在学堂里最是内敛安静,也没见她与哪个男子交往过密,她怎么会跟人偷情呢?”

    “打死我也不信,看她根本不像水性杨花的女子。跪在堂下瑟瑟发抖的样子,更像是有把柄落在了人家手里。”

    “要我相信,除非把跟她真正偷情的那个人找出来。”

    “没错,若是找不出那人,我就认为所谓真相不过是杜撰的,肯定是俞相用了非常手段让乔婉容替俞家二少认罪,他什么做不出来?”

    恰好听见这话的俞中天:“???”

    名声不好是欠了谁吗?

    洗清冤屈不够,还得给你们这群兔崽子找出元凶,才算清白?!

    俞佟佟和俞莲两个小姑娘蹲在公堂一角,看到这儿就知道二哥哥应该没事了。

    “可婉容姐姐怎么办?”俞莲担忧道,“她是为了帮二哥,不能让她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没事的。”

    俞佟佟拍着小胸脯保证:“爹爹一定会帮忙的。”

    俞莲也听小六说过,之前爹爹是如何在公堂上帮助小三藏母子。

    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乔婉容自己不愿说出真相的话,没人帮得了她。

    “都给本官安静下来!”叶大人一拍惊堂木,“既然如今真相已经大白,乔婉容也自己招认了罪行,那本官现在宣判!”

    “慢着!”

    “是何人在扰乱公堂?”

    叶大人顺着刚才传来那句话的方向望去,就见是萧雅定走了出来,顿时又不好发作。

    “大人,我认为此案应该还有内情!”

    虽然不知道具体指什么,但是三皇子说有内情,那么肯定就有。

    她们是劝说乔婉容来揭露真相的,而不是看她来犯傻的,萧雅定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道:“婉容,还记得来之前说过的话吗?我们做你的后盾,如果受了任何的委屈尽管讲出来!”

    闻言,乔婉容的身子一震。

    俞则宁也小声告诉她:“今天或许是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了!只要你说出来一定能讨个公道,趁我爹在!堂上都是他的死对头!他不会让他们好过,懂了吗?”

    “……”

    乔婉容将指甲狠狠掐进自己手心,当心绪正为这话犹豫波动,又听俞相道:“方才周太傅可是亲口答应的,若是找出元凶他必定亲手将那人鞭笞五十。”

    众人都不明白,俞相突然提起这话干什么?

    就算证明了俞则宁的清白,那真正的奸夫却未浮出水面。

    乔婉容打死也不肯交代,那人又怎么可能乖乖站住来?

    周太傅只当俞相是在挖苦自己,他重‘哼’一声,既然之前敢承诺,他现在就敢认。

    “若是让我将此人揪出来,何止鞭笞五十?我还要押他□□示众,在烈日底下暴晒三日,以儆效尤!”

    太学是圣洁之地,如今却遭人玷污,周太傅内心将这对奸夫淫妇凌迟的心思都有。他回去就准备肃清学风,若不将人找出来重罚,此风必将猛涨,那学堂还成什么样子?

    只是此人,究竟是谁呢?

    “大人……我……我还有话要说。”

    乔婉容缓缓抬起头来,取下碍事的面纱,众人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你这个混账……还说什么?你,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乔礼已经让她气得嘴都歪了,真后悔那晚没让她死了算了。

    上吊自尽至少能全个名声,可惜不知怎么偏偏让人给救了下来……

    乔婉容抬起眸子看向堂上,无视她爹几乎想把她活吞下去的警告目光,视线缓缓向右,掠过几位大人,最终落在周太傅的身上。

    “夫子,我若是说出真相,您能答应为我做主吗?”

    看她这模样似乎另有内情,周太傅之前就觉得此事存疑。以乔婉容的性子,她多半不是自愿的。

    当即周太傅就正气凌然地承诺道:“你只管说,夫子替你做主!”

    要是让他知道究竟哪个兔崽子干的,非将那人剥皮抽筋不可!

    得到周太傅亲口承诺,乔婉容这才敢将目光继续往右移,正好对上一双阴鸷如毒蛇般的眼睛。

    她浑身恐惧地一颤,差点又落荒而逃。

    但乔婉容咬牙告诉自己,这回不能躲,否则这个噩梦会一辈子缠着她,再也逃不开了。

    她其实从刚刚站出来跪在这里开始,就在将自己抽丝剥茧,将浑身上下那仅剩的一点点勇气从四肢百骸中捋出来,慢慢拼凑到一起。

    直到终于有勇气,举起颤颤巍巍的手指向周太傅身边的那人:“是他!他才是,真正奸污我的人!”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如冷水入了油锅。

    “吕太傅?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