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想到自己拿出证据,居然吕儒还能面不改色地矢口否认。

    一时间瞪大了眼睛,面色不安又难堪,不敢置信地看着吕儒,仿佛被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再看看原本答应了要给她公道的周太傅,也并未说话。

    只要周太傅不开口,太学的学子自然也没人敢说话,那就没人能证明这条腰带是属于吕太傅的。

    吕儒认清了这一点,片刻的慌张之后也镇定下来,堂堂正正立于公堂,仿佛他真是被人诬陷。

    此时,堂下突然有人一声轻笑。

    “看来有些人的脸皮是真厚,不见棺材不掉泪。”俞相笑道,“正好前几日有个男子找到我府上来,吕太傅你一定认识他。”

    “此人曾经是你的书童,如今他在太学负责文书校对。他来相府是为了讹诈一笔钱,说他能证明我儿清白,因他曾亲眼见到在那厢房中的男子另有其人。”

    听完俞相的话,吕儒脸色渐渐变了。

    施大人却十分着急:“此人现在何处?立刻叫他上堂来!”

    没想到俞相手里捏着如此重要的人证,他还真能沉得住气。

    施世恩有预感,那人既然曾是吕儒的书童,必然知道不少内情,或许他能证明乔婉容说的话是真的。

    其实在场上的众人,内心都信乔婉容所说为真。

    否则她一个小姑娘,实在没必要赌上全部的名声,甚至连自己家族的名声都不顾,站出来指责位高权重的吕太傅。

    且看那边的乔大人,已经气晕过去被人抬到堂下休息去了。

    施大人看着乔婉容如此单薄瘦弱却义无反顾,心有不忍,也想替她讨回个公道。

    可是这时吕太傅却道:“慢着!此证人是由俞相带来的,未必不是他替自己儿子推脱罪责的手段,不能轻信。”

    “太傅,人证说的话是否可信,自有几位负责审案的大人决断。”

    “可这个案子既然牵扯到了太学的夫子身上,就不适宜再公开审理了。”

    是啊,这周太傅吕太傅,他们毕竟是皇子的老师。

    此案再公开审下去,恐怕有损皇家颜面。

    因此几位大人商量之后决定,在内堂单独审俞相所提的那名证人,只有叶大人,施大人,甚至昏倒后刚被掐人中救醒的乔大人,还有太学两位太傅能进内堂,其余人就先在大堂等着。

    约半个时辰后,施大人首先从内堂走出来。

    他面色铁青,额角上青筋暴起,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连脚步都让那份隐忍压得十分沉重。

    紧接着其他人接连走出来,看面色倒看不出异常。

    而跟其他太学学子一起等结果的俞佟佟,此刻蹲在她的小角落里,难受得皱了皱鼻子。

    “你怎么了?小六?”俞莲问她。

    “好臭……好臭的味道……”

    “臭味?没有啊!”

    俞莲没闻到什么味儿,但是她稍微松懈身边的俞佟佟就突然一骨碌,从衙役的木杖之下钻过去。

    “小六!”

    俞莲想拦着妹妹,但没抓住。

    于是众人就看见,一个身穿浅粉色裙子,头上扎着啾啾的小团子跑上公堂,她在人群之中乱窜。这个闻闻,那个嗅嗅,最后捏着小鼻子将手指向吕儒。

    奶声奶气指控道:“他!……他素坏人!”

    吕儒的眼睛瞪得像要吃人,把俞佟佟吓得小脖子一缩。

    她赶紧回身哒哒哒跑到爹爹身后,躲着。

    “你为何说他是坏人?”俞相问。

    “因为……因为他臭……杀,杀了人……”

    小崽子把脸埋进爹爹袖子里如此说。

    从吕儒不答应公开审理,俞相就料到会如此了。

    那书童跟随他多年,恐怕还知晓不少的秘密。吕儒不能让他说出来毁了自己,所以刚才在内堂他其实已经将证人给杀了。

    再以维护太学的声誉为名,让周太傅替他遮掩。

    叶大人是官场老油条,他知道这些太傅在名下哪位皇子成为太子后,说不准将来就成为下一个冯太师,他们虽无实权,但在朝中谁都须得让他们三分颜面。他不能得罪,最好的办法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施世恩之所以从内堂出来如此气愤,就是因为这些人狼狈为奸,达成了共识。

    他们要牺牲一个女学子的声誉来保住太学百年名声,今日恐怕注定正义不能声张了。

    自己还不能说什么,因为他曾也是周太傅的学生!

    “几位大人,审理结果如何了?”俞相明知故问。

    “额……人证他前言不搭后语,所言无法令几位大人信服。被施大人质问几句后,便受不了压力自尽了。很可惜,他未能替本案提供线索。”叶大人如此答道。

    被无端拖下水与他们同流的施大人:“……”

    默默咬紧了后槽牙,藏在官府袍袖下的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