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望二哥哥,又看看三姐姐,最后目光落在染玉的脸上。

    是的,染玉此刻已经哭成了个泪人,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刚刚被负心汉伤透了心的样子。

    “染玉明白了,是我毫无自知之明,我不该纠缠公子的。我这就走……”

    女子伤心欲绝地转过身,走得很慢,她在用手绢捂着嘴痛哭,连肩膀都止不住颤抖,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俞则宁当然有些看不过去了,他追上去一步道:“我叫下人送你吧?你若是有什么要求……银子方面的补偿,我都能满足你。”

    可是这会儿的染玉却十分有骨气:“染玉卑微孤女,不敢劳烦。至于恩公说的补偿,我不会要的。都怪我自作多情,就算我死了,也与人无忧。”

    她当然不能要补偿,就是要让俞则宁觉得过意不去。要他欠了自己的,将来才有机会。

    可惜的是这个俞二少空有纨绔子弟名声在外,却连她的手都没牵过。

    若是他真的做了点什么,染玉就有理由去相府门口喊冤叫屈,总有办法让他们不得不将自己接纳进去。

    只是她的催眠术对相府这三个小鬼都没有用处,就算进去了也没用,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她方才话里提到了‘死’字,据说有很多姑娘会在感情受挫之后选择寻短见。

    俞则宁跟一般的负心汉还是不一样,他没占什么便宜,同时还挺有良心的,不放心就让染玉自己回去。

    “二公子,你放心不下可以去送送染玉姑娘,我替你送两位小姐回去。”三皇子提议。

    但是俞则宁摇头:“她现在肯定不想看见我,要不这样吧。不知道能不能拜托殿下你帮这个忙,帮我送她一程。”

    开玩笑,俞则宁怎么可能把自己两个妹妹放一边,去送其他女子。

    他昨晚就跟小六保证过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三皇子这时候一个提议,反而为他自己揽事上身。

    其实他的本意不是……

    但在场这么多人吧,俞则宁只信得过他。

    赵南这人办事鲁莽,而且俞则宁不一定能使唤动他。而越王还小,况且俞则宁与他不熟。

    只有三皇子为人温厚可靠,所以俞则宁能够放心托付,让他去送送染玉。

    李稷当然不好拒绝他,咬咬牙也就点头去了。

    越王看着三皇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跟小崽子交代一声:“我去办件事。”

    说完,跟上去。

    “染玉姑娘,请留步!”

    染玉停下脚步回头,就见一个白衣翩翩,貌若谪仙的男子朝自己走来。

    她早听说了这位三皇子性格温润谦和,待人处世彬彬有礼,是难得的君子。

    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

    “染玉姑娘,听说你家住城郊,若这样走回去恐怕天就要黑了。请稍候片刻,我让马车送你。”

    “我这人卑贱,享受不得贵人们的车驾,不必劳烦了。”

    “人无贵贱之分,姑娘不必妄自菲薄。”

    “是吗?”染玉突然看向他,“三皇子殿下,在你的心里并不觉得染玉卑贱?不觉得像我这样的身份,活该被人当玩物一样耍来耍去?”

    “我想你误会了,俞公子他并非刻意玩弄女子之人。”

    “那么三皇子殿下你呢?在你的心里……可有染玉的一点位置?”

    没料到俞则宁会如此轻易的变心,让她损失惨重。

    但染玉没打算空手而归,若是能钓上三皇子这条大鱼也不错。

    然而即便与她的眼睛对视上了,李稷的眸光也始终清明,他反问:“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你的位置?

    是啊,平常围在三皇子身边的女子众多,他不可能会对一个才见一面的女子动心。

    染玉也不是什么天姿国色。

    催眠术对三皇子没用,反而显得她越发没有自知之明了。

    她还不死心地问:“请殿下看着我的眼睛,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这不可能啊!她的催眠术为何会失效!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她绝不容许自己出现这种连续的失误。

    染玉的催眠术,是通过人心里的执念来操控对方。欲望越大,恶念越大,就越容易在她面前迷失自我。

    俞则宁会这么快就变心,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认真爱过一个女子,导致染玉找不到他的执念在哪儿?

    俞莲身体上有残缺,染玉便想激发出她心里的恶念。谁知道那个小姑娘心里居然真的一点对她妹妹的嫉妒都没暗藏,她还有比大多数人都坚韧的意志,能硬生生从催眠里自己挣脱出来。

    至于俞佟佟,她大概就是年纪小,也没什么欲望跟恶念,所以即使中招,染玉也只能持续较短的时间。除了这一点,染玉实在是找不出导致自己失利这么多次的理由了。

    可惜这回轮到三皇子身上,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她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