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真见了面才觉得尴尬,儿子又不是她的!

    这是在替谁着急呢?

    不过也幸好大夫人今日来了,俞则宁的伤口感染,烧得不轻。

    他之所以瘫在地上,是因为连起身的力气都没,脸色发白嘴唇干涸,犹如被丢在岸边等待风干的鱼,快因脱水而死。

    自上次之后,叶晟就进不来了。

    多亏这次大夫人想的周到,带来了治伤药和退烧的药丸,让二皇子用水给俞则宁喂下去。

    在这种环境下,能不能撑下去全看自身毅力和信念了。

    但大夫人一来见到俞则宁自暴自弃的模样,就知道他把那些东西全给丢了。

    “怎么?等不到人来救,你就先自己拖死自己了?像你这么窝囊,只怕要辜负那些费尽心思想救你之人的苦心。”

    费心救他的人?应该只有他娘吧。

    “若是见着我娘,麻烦大夫人替我向她带句话。就说我不孝,也不值!”

    俞则宁此时突然感觉庆幸,大夫人骂他窝囊是没错的。

    不过也幸好他窝囊,失去他对所有人都不算什么损失。

    “既然知道自己不孝,就该有自知之明,这话我是不会替你带的!”

    大夫人还是那么任性!

    这儿子若是她的,她恐怕要被气死!

    不但看轻他自己,也看轻了父母对他的用心。

    若是真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二姨娘恐怕要伤心到非随他去了不可!

    就算这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大夫人也莫名心里堵得慌啊!

    “你父亲就算身在这样的环境下,那也一定是脊梁笔直的,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给我起来!”

    俞则宁心想,自己都快死了,怎么还莫名其妙挨一顿训?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没出息,根本比不上爹啊!

    但是迫于大夫人的威压,他只好硬撑着坐起来。

    站着的气力实在没有,他全靠墙撑着,才能将背尽量挺直。

    “这还差不多,有那么半分像你爹!”大夫人心里如此想,嘴上也就这么说了。

    随即她吩咐身边的婢女,将带来的药品全一股脑儿从栅栏门塞进去,相信在这种地方用得着。

    另外,她还为俞则宁准备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甚至还有被褥,被褥是五姨娘缝的,毕竟这地方湿冷……

    跟俞则宁关在同一间监牢的二皇子跟徐姚,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

    娘多的孩子就是好啊!

    俞则宁:“……”

    隔壁监牢的人也馋哭了!

    平阳公主忍不住问:“姑姑!姑姑……你给我带了东西吗?这里的饭菜我都吃不惯,地上也潮湿,半夜里睡着很冷。”

    “更多的东西我带不进来,你们且先忍一忍吧。”

    “???”

    这是亲姑姑该说的话吗?

    再说,俞则宁跟她还不是亲的呢!

    但大夫人的脾气就是如此,她想对谁好就对谁好,旁人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资格质疑她。

    尤其是嫁去俞相府之后,皇室的小辈都觉得这个姑姑性子古怪,不爱与她来往。

    平阳公主从小到大与她说过的话不足五句,这会儿倒是攀上亲了。

    可惜大夫人不吃这套!

    何况俞则宁的情况最为严重,其他人只是吃点苦头,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姑姑嫁人之后,果然只偏心于夫家,疼别人生的儿子比疼你的亲皇侄都多。”

    若不是听平阳公主这样说,大夫人还没自觉呢。

    不过她坦坦荡荡:“那是自然了。”

    这时,有人催促道:“时辰差不多了,恭王吩咐,您最多待一盏茶的功夫。”

    一盏茶的功夫足够,反正大夫人也没别的话跟俞则宁好说。

    塞完东西就走,果然行事如风,连个道别都没有!

    “凭什么?大家都是皇亲,我们要被关在这里,她却可以大摇大摆走进来啊?”平阳公主小声嘀咕。

    言语之中,尽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