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天空叠云翻滚,牧民驱赶牛羊回家的吆喝声由远及近,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男子高挑的身影宛如旗帜,笔直地立在那里,目光尽力眺望又好像并无可着落之处,眼底是无尽寂凉。身上的浅蓝色长衫随风摆动,勾勒出不属于此地的风骨!

    草原上的雨来得又急又大,没有梁国京城的雕梁画栋,总让人觉得心里少了什么。

    俞则宁觉得无趣,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不一会儿,一个火红的身影逆着风也来到了此处。

    完颜茜看着面前的帐篷,又小又破,总叫人担心风再大一点就能将它吹翻。

    每次下雨,也必然是要漏水的!

    从天空往草原俯瞰便是一览无余,没有能遮风避雨之地,所以帐篷尤为重要。

    看这位质子的待遇,也就比马棚里的奴隶们稍微好一点。

    完颜茜撩开帐篷进去时,她见男子正坐在摆着孤零零一盏油灯的桌前,捧着一本书看。

    被风吹得摇摆将熄,火光示弱地暗下去,好半天才又亮起来,映照在男子的侧脸之上,光芒柔美温和,越发显得他面如冠玉。

    完颜茜一时看呆了,作为一个十年如一日的颜狗!她真的觉得面前这个男子好俊啊!

    直到俞则宁抬眼对上了她的目光,问道:“公主,有什么事吗?”

    完颜茜今年已经满二十了,她不是被心爱的男子看一眼就会脸红的小姑娘。

    相反,她从不克制自己的心意,主动走上前去道:“天气凉了,我送你的皮毛怎么不穿呢?那可是上好的银狐皮毛,没有一丝杂质,我进草原深处好不容易才打到的。”

    “劳公主记挂,在下实在无福消受!且身体康健,也用不着,还请公主收回去吧。”

    完颜茜送他那些好东西,俞则宁一样都没动。

    正好她今日来,便原原本本都还给了她。

    “哼……”完颜茜不接,“你就是总拒绝我的好意!”

    话里没说出来的是,就你还身体康健呢?

    当初俞则宁刚来北漠那会儿,因为水土不服身体格外虚弱,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

    不过他后来勤于练剑,身体倒是的确渐渐好起来了,无论春夏都只穿他自己从梁国带来的衣裳,也没见再风寒过。

    “罢了罢了,不穿就不穿嘛,只要你明白我对你好就行。”完颜茜见自己故意撅嘴,他也不来哄,只好自己哄自己。

    真是个榆木疙瘩!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榆木实在让她喜欢。

    他始终爱穿梁国的衣裳,的确也穿得好看,身上总有种难以言说的气质。

    既沉稳又倔强,其实还有那么点若有似无的不羁……

    总之,跟草原上那些成天日晒雨淋,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完全不一样!

    他的眉眼可真精致啊!

    梁国人长得都这样好看么?

    完颜茜仔细回想自己见过的梁国人,好像的确是都挺好看的。

    不过她所见过的梁人,那也是在好多年前了!

    差不多十年了吧,那时候梁国的猎场就跟他们北漠国挨着。

    可惜现在,那个猎场已经不见人再来打猎了!

    有人说中原皇帝是因为那次被活捉的经历感觉屈辱,一直忌惮他们。

    但那是父汗一辈的事,现在北漠跟梁国已经是盟友了,两国还联手击退了图兰。

    也有人说,这十年来梁国皇帝励精图治,根本无暇放松娱乐。

    哎,不管怎么样都跟她无关,完颜茜不再想了。

    用手心撑着头专心盯着俞则宁看,用眼睛在一点点描绘他精致的五官。

    对方似乎只专心看书,完全当她不存在。

    完颜茜有些不甘心,主动出声试图引起注意:“你知道吗?今天王兄,又在提要给我安排亲事了。”

    “不知道。”

    “……”重点是第一句吗?

    干嘛略掉人家真正想说给你听的话?

    完颜茜早已习惯了他这样,偏要说清楚,不让他逃避:“我们草原上的姑娘跟你们中原姑娘不同,我们没有那么礼制束缚,不讲究一到年纪就急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是像我这个年纪还未嫁的,都已经很少了!王兄他为我着急,可是他想要撮合的人我都不喜欢,我不想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所以他今日再问,我便告诉他我已经心有所属,你猜这个人是谁啊?”

    闻言,俞则宁微微一顿,他终于肯抬起头正眼看这个北漠公主。

    面色并无好奇也无惊讶,只是有点无奈:“公主,请你另择良人吧。……我终究是要回梁国的!”

    完颜茜闻言,也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