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大会是修仙界各位豪杰翘首以盼的一场盛会,该会每两年举办一次,由五大仙门轮流举办,其他小门小派附和参加,今年的主场便轮到了天下第二派的紫霄宫。

    紫霄宫坐落在碧海岛之巅,而通向碧海岛的唯一之路是海面与陆地之间横落着的一座白玉宽桥,此玉桥宽十丈,桥端立着呼之欲出的一龙一凤两座雕像。众人走至半路,刚才还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激起一道汹涌的浪花,海水拍打在桥身两侧,一行人正要施法抵御,桥上刹那间亮起的白光结界将溅起的水花阻挡在外。

    领路的掌事弟子温声提示道:“大家莫惊,我们玉桥上设有紫霄宫的结界,这海里的东西是万万不会进入桥内的。”

    祈钰朝着海面望去,此海虽名为碧海,可深有千丈不止,碧绿之下是无止境的幽黑,像是从深海之处随时会跳出来一只巨兽将人吞噬干净。

    走莫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这座玉桥的尽头,雾气散去,一座座重檐高耸的玉楼金阙映入眼帘。

    众人走上白玉石阶,行至宽阔的平台处,一个紫色华服的男子大步迎来,他脸上笑意盈盈,可龙威燕颔的面相给人的感觉不甚亲近。

    紫衣男子走近抱拳行礼,话中语调笑意更浓:“祈掌门,两年不见,气度依旧不减半分呐。”

    祈风渡也回礼笑应道:“哪里,哪里,莫宫主才是意气风发更盛从前,有劳你亲自出来相接。”

    莫敬岚连忙摆手道:“应该的,祈掌门可是贵客中的贵客。”说音刚落,他迫不及待地看向祈风渡身后站着的祈钰,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又接着问,“令爱近日可也还好?”

    祈钰向前一步,颔首行礼道:“多谢莫宫主关心,我很好。”

    “看祈姑娘这容光焕发的样子,想必这伤定是好全了,可惜了,我那小儿出关后整日要找祈姑娘切磋一番,我和她说了祈姑娘的情况,她也不信。”莫敬岚摆出一脸无奈。

    真是笑里藏刀。

    祈风渡与祈钰二人都心有灵犀地没有接话,于是这种客套的寒暄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

    莫敬岚见状尴尬地笑了两声,便领着琼山派众人一齐去旁殿用晚宴。

    琼山派是最后到达紫霄宫的门派,其余几大仙门的掌门长老还有首席弟子们都已到齐,晚宴开席,丹楹刻桷的殿中燕舞笙歌,本该享受这个时光的祈钰被身上时不时扫来的目光弄得却没了什么胃口。这些目光大多是用来确认是否她真如传闻那样与凡人无异,自家弟子是否终于能够在论剑大会上可以大展拳脚了。

    宴席过半,有一名紫霄宫小弟子凑到莫敬岚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他匆匆离了席。祈钰吃得闷,想找时解怿说会话,一转头,他也不见了。

    几口闷酒下肚,没过多久,莫敬岚又回到了席面上与各位掌门、长老饮起了酒,谈笑风生起来。再一转头,时解怿也回到了座位上。

    祈钰凑过去嗔怪问道:“你刚去哪了?”

    时解怿似是心不在焉,祈钰连问了好几遍后才回过神回道:“等会和师姐细说。”

    待晚宴结束后,琼山派一行人被安排到别院落脚。祈钰刚待在自己的这间屋子没多久,时解怿推开门悄悄走了进来。

    他心事重重地坐到祈钰身边,轻声问道:“师姐,你今日过这个玉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海里很奇怪?”

    祈钰想了想过桥时的景象,缓缓开口:“你这么一说是有一点奇怪,而且领路的弟子说了句‘海里的东西’,若只是浪花溅到桥上,为什么要用这句话来说呢?”

    听到祈钰这么说,时解怿赞同地点点头,沉声道:“我看了下,玉桥上面的结界等级很高,不像是防寻常事物的。”

    “像防什么?”

    “凶兽。”

    祈钰听到这两个字,心一惊:“你的意思是,碧海之下,有一只凶兽?”

    “嗯,师姐有听掌门说过此事吗?”

    “未曾听说过。”

    时解怿垂下眼帘,眉宇肃穆道:“我怕那日的事情再发生,所以想防患于未然。”

    祈钰知道时解怿心里在想什么,可该有的顾忌也是要有的。

    “防患于未然是好事情,但现在这些毕竟是我们的猜测,再说如今在别人的地界上,我们也不好多问什么。”

    时解怿侧首与她对视道:“师姐,你还记得我晚宴的时候出去了一会吗?”

    “记得,怎么了?”

    “我听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

    “宫主,海下今日有异动。”

    二人四目相对,空气里安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正如时解怿所听到的那样,莫敬岚晚宴散后便打开了紫霄宫瑶华正殿的暗门,暗门之下是一条由万磴石阶组成的隧道,隧道黑暗幽深望不到尽头,莫敬岚往海中隧道走去,隧道两侧悬挂的灯盏依次亮起,良久后,莫敬岚负手站在隧道尽头,面对他的是结界外拴着一条庞然大物。

    庞然大物通体雪白,似蛇又似龙,身体靠前的三分之一处生着一对白羽翅膀,翅膀之上缠着两条印满咒法的金链。见有人来了,它朝来人的方向张开血盆大口吐着信子,剧烈摆动着尾巴,拍打着沉闷的海水,在海中卷起漩涡。

    “羽蛇,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这个锁妖链上面的咒法需要我的灵核之血才能解开,你是永远挣不脱的。”

    羽蛇听到这话更是激动愤怒。她不甘心。她本是飞兽,现却被囚禁于深海之底,永不见天日。

    羽蛇的嘴巴一开一合发出女子尖细的声音:“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何要将我折磨至此?”

    “你与魔尊有瓜葛,这便是你的大错。只可惜那薄幸之人居然从不来救你,连魔族的一兵一卒都没派来过,真是可笑啊。”

    莫敬岚站至结界边缘,看着羽蛇在他面前龇牙咧嘴却不能伤他分毫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他负我也好,至少我尝过情爱的滋味。你呢?你一个寡了半辈子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羽蛇的话戳到了莫敬岚的痛处,他紧握双拳施法让锁链死死压紧,将羽蛇的白羽上勒出血痕。

    他唯一心爱的师妹就是死于魔刀之下,对于魔还有和魔有关的任何东西,他都不会有任何的善意。

    莫敬岚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挑起了眉,嘴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我记得羽蛇要是产了下一代,那它的妖力就会被继承到孩子身上,我们当时能抓到你也是因为你妖力大减。若我没猜错,你还有个孩子吧。要不我们来打个赌,魔尊不会来救你,那你的孩子会不会来呢?”

    羽蛇的身躯微微一怔,随即又重重地撞到了与莫敬岚中间的结界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