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啊!”

    “顺利!”

    苏行跟着母亲走到了准备间,巡回护士来为她穿手术衣。

    “成医生,您爱人升官了,是不是该请客了?”

    “你们都哪听说的?”

    “小行说的啊!他说他爸今天之后就是二级警督了,可厉害了!”

    “小孩子乱说话你也信?我家那位是年头到了升个衔而已,还是副支。”

    “这我们也不懂,反正是往上升了,对吧?”

    “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不就是吃饭嘛?没问题,这周末我请客!”

    “那我可就腆着脸参加了?”

    “都来!不值班的都来!到时候让丽红去张罗。”

    “李医生最喜欢张罗这种事了……成医生?成医生?你怎么了?”

    苏行站在一旁看到刚才还跟巡回护士有说有笑的母亲骤然变了脸色,已经完全不顾无菌操作,用手拽下口罩,捂着胸口用力地倒气,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过敏……”

    “快!来人!推平车!”

    “过敏性休克!”

    “氧气!”

    “肾上腺素05g肌注!”

    “上监护!”

    “成医生!听得见我说话吗?成医生!”

    “肌注没缓解!”

    “4g肾上腺素5葡萄糖静滴!”

    “把呼吸内的三线都叫来!”

    苏行想上去帮忙,却像被定住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动脚。

    “妈……你当年……就是这么走的吗?”苏行在心里问道,“为什么?这里为什么会有……”

    还没等想明白,苏行就觉得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光亮,似乎有人在掀开他的眼皮。太晃眼了,我不要醒,我要回去看清楚,苏行这样想着,竟然真的又回到了梦中。

    林欢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她刚刚挂断白泽的电话,江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那边怎么样?”

    “江局,晏队没什么事,轻微脑震荡,应该是爆炸时候摔在地上磕的。刘副局替青源挡了一下,医生说是有内脏出血,正在紧急手术中。”

    “苏行呢?”

    “还在手术,不知道什么情况。”林欢举着手机走到楼梯间,压低了声音说,“江局,乔副已经转出icu了,我按照您的吩咐没让人跟他说,但是他出来之后看不到自己人,一定会起疑的。”

    “我知道。”江洧洋说,“反正都在三院,一会儿你替晏阑去看一眼他,等所有人都稳定下来再跟他说。”

    “好的江局。”林欢正准备挂断电话,就听江洧洋又开了口:“林欢,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记在心里。”

    “您说。”

    “我现在在去省厅的路上,如果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还没给你打电话,你就立刻告诉兰局,然后无论他说什么都听他的。晏阑和乔晨都出了事,现在你是队里资格最老的,你得稳住了,最重要的是,无条件相信兰局。明白吗?”

    林欢虽然觉得江洧洋像交代后事一样嘱咐她不太吉利,但还是立刻回答说:“明白!江局放心!”

    “嘟————”

    江洧洋已经挂断了电话。

    林欢攥着手机从楼梯间回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晏阑扶着墙蹭到了她面前。她脑袋“嗡”得一下就大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晏阑面前扶住他:“老大!你不在床上躺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没事。”晏阑坐到椅子上,“我得来陪他。”

    “我的老大啊!咱能不能别添乱了?!你在这儿我还得照看你……”

    “不用你照看我。”晏阑把胳膊撑在大腿上,用手扶住头,“忙你的去,你电话响了。”

    “那你在这儿坐好了,别乱跑!”林欢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刚说两句她就听不进去了,因为有护士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苏行的家属?”

    “在。”晏阑勉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你是家属?”

    晏阑突然不敢应声了。严格意义上,苏行已经没有家属了。他父母都已经去世,成年之后王老和他的监护关系也自动解除,成澄一家子说是仇人还差不多。关键时刻,苏行竟然连个能给他签字的人都没有。

    “我是他爸。”兰正茂的声音在晏阑身后响起,晏阑都没回头就被兰正茂按在了椅子上。

    护士不疑有他,立刻说道:“您儿子的情况比较严重,颅内出血已经得到控制,还有多发骨折和脾脏破裂正在处理,医生现在在尽可能地保留脾脏,但如果损伤累及脾蒂,就需要进行切除。另外,刚才手术过程中他突然不明原因的呼吸心跳骤停,我们进行了一轮急救才把他拉回来。你们家属最好有个准备。”

    “不明原因?”

    “是。”护士公事公办地说,“不过已经救回来了,现在手术还在进行中,你们稍安勿躁,有情况我会再来通知的。这是刚才的病危通知,现在签不签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