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灵看她不开心,就用小胳膊圈住她的脸蹭一蹭:“主人,开心。青山……陪你。”

    “好,山儿陪我。”

    几道残影又从空中飞过,似乎发现了什么,立刻停了下来。

    “拜见尊上。”修士们来到面前,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青山是第一回 听见主人的名讳——尊上,于是他悄悄记了下来。

    “起来吧。”主人,不,尊上在面对别人的行礼时总是格外冰冷,即便嘴角上翘,眼睛里却没有什么温柔和暖意。

    和待他的时候不一样。

    几位修士起身,看见她怀里的小童,都惊了一瞬,“这位是……”

    青山就是青山啊。小树灵想。

    可在他们眼里,谁都无法不去注意他那充裕得几乎要外溢的灵气……仿佛要沸腾起来一样。

    青山的存在,在那些人眼里就像凝结着无数灵气的经验宝宝。

    小树灵别开头,把脑袋埋进了尊上怀里。

    讨厌她们。

    “是我养的孩子。”尊上一句话,一个眼神,那些修士落荒而逃。

    尊上的东西,她们怎么敢觊觎。

    青山对于这些危险的窥视毫不在意,甚至拍着巴掌:“尊上最厉害!”

    然后他就看见主人的眼神一变,暖了起来:“山儿为什么叫我尊上?”

    小树灵对于自己自作主张的称呼被戳破还有点害羞,埋着脑袋又抓着她的衣襟小声说:“想要这么叫。”

    他竖着自己尖尖的小耳朵,怕被主人说不可以。

    “好,那就这么叫吧。”她轻轻笑了笑,抱起自己的小树灵,飞向了更远的远方。

    ……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小树灵一天天长大,从幼龄小童转眼化成青葱少年。那位仙尊从来不假借她人之手,连浇水都亲力亲为。

    也在她的保护下,小树灵单纯而纯净。

    小树灵长大之后,尊上便不太抱着他了。

    但被宠着的孩子总是无法无天的,他总是往尊上怀里去挤,趴在她的胸口嘻嘻地笑。

    尊上也总是抱着他轻声道:“山儿又长大了一点。”

    “那会长得比尊上还要高吗?”

    “不会。”尊上亲亲他的脸颊,“长得比我还要高了,那山儿就不能钻进怀里来要抱抱了。”

    树灵闻言小脸都垮了,当即就说:“那不要了,山儿就永远这个模样,再也不长了!”

    尊上宠溺地笑了,“哪有说不长就不长的呢?”

    当时言之无意,但转眼又过去许多年,小树灵永远都是十六七的少年模样,不曾长高,也没有再长大。

    那时尊上才注意到,小树灵也许有些非凡。

    医者不自医,小树灵却能控制自己的成长,这令尊上觉得奇妙,同时涌上心头的,还有一丝小心谨慎。

    她地位高贵,没有谁敢轻易触她的鳞,故而,小树灵哪怕是珍贵的经验宝宝,也没有谁敢轻易地去碰。

    这些年她对青山的宠爱,会深深地刻在修士们的眼睛里。给予她们最深的忌惮。

    她心里稍稍安了一些,便把这件事淡忘了去。

    而一切的转折,就在于那位仙尊受伤的某一天……

    树灵少年坐在水池边,挽起了裤脚,藕白的小脚丫在水里轻轻打晃。

    尊上说她肯定在三日之内回来的。她说要自己在家里乖乖地等着。

    而今天,是尊上回来的日子了。

    她不会食言的。

    正当青山这么想着,身后突然传来的侍女的声音——

    “小公子,尊上回来了……”

    青山从水里蹦起来,“回来了?!”

    侍女欲言又止,最后说:“但是尊上受伤了,现在不太好,您要不要……去看看?”

    她话音刚落,青山就赤脚跑了出去,也不管山石划上了脚底,血色粼粼。

    其实她伤得也不重。

    只是那些伤看起来很恐怖,爪痕纵横交错,整个背部血肉模糊。

    “山儿,我没事……”

    少年要哭不哭,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