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爱惨了那个人吧,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想着抛下一切去努力的靠近她,这样的感情,让人动容,却也让人担心。

    ''大巫师你选择了一条最凶险的路。''我说道,''比起去冥界围堵,主动狙击凤无心和花翎,来的更容易一些吧?''

    大巫师扯着唇角摇头:''狙击他们,不是还有你们吗?''

    原来他是想双管齐下,以防万一啊。

    说到这里,我们已经完全理解大巫师的心情,他是早已经深思熟虑之后,才下了这个决定的,我们想要改变他的计划,恐怕会有点难度。

    三个人静默了一会儿,大巫师转移了话题:''你太爷爷白少恒,我曾经与他相处二十余载,他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心狠手辣,城府极其深厚,比起你爷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菲菲,既然你们选择回白家,那么就要做到一点,不要被他蛊惑,无论是什么情况下,什么样的诱惑,都要守住,并且,如果有机会,能下手,你们必须提前下手,否则,尘埃落定的那一天,你们必定会栽在他的手里,切记切记。''

    我心中五味陈杂,知道大巫师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也必须我们自己去面对。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大巫师,你对童心这个孩子,有什么看法?''

    ''童心?''大巫师眯起眼睛,''你见到他了?他留在了白少恒的身边?''

    我点头,大巫师冷笑一声道:''童心这孩子到底是没有真正的经历过大风大浪,单纯至极,白少恒留他在身边有大用,稍微使点手段,童心对他还不是死心塌地?他毕竟对他有再造之恩,你们想要离间,恐怕也不容易。''

    我心里猛地往下一塌,童心这孩子,哎,可惜了。

    ''不过你们回去白家也好。''大巫师朝着玉龙山方向看了一眼,说道,''玉龙山的风水格局,最近两天明显有些不同,恐怕撑不了多久了,玉龙山一动,无论是白家,还是凤无心他们。必定都要动起来,到时候打起来,有白少恒领头,你们也能轻松一点。''

    所以,白少恒对于我们来说,是一把双刃剑,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我们可以合作,我们要做足准备的,是一切完结之后,怎样抽身。

    ''大巫师,事到如今,我有句话想问清楚。''柳伏城严肃道,''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是并不打算过多的插进金棺翻身事件的,你说要让小叔自己解决,我疑惑的是,他有这个能力吗?''

    大巫师摇头:''他领头,完成了他的使命,接下去的一切,便不是我们可掌控的范围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和柳伏城这才意会。

    大巫师带着人守在这儿,不是要参与进金棺翻身的事情,而是为了保护柳昆仑。而柳昆仑守在这里,大多是为了……柳青鸾?柳铭玥?

    柳伏城继续问道:''所以,金棺是翻身,还是……''

    ''这身,怕是翻不了。''大巫师顿了顿,又语重心长道,''也不必翻了。''

    我急道:''你们打算放出走蛟?''

    大巫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摆摆手,说道:''回去吧,接下去的路该怎么走,你们想好了就行,我能做的。早已经做完了,帮不上什么忙了。''

    我还想追问,柳伏城拉了我一把,然后跟大巫师道别。

    直到上了车,我心里还是不舒服,忍不住又问柳伏城:''真的要放出走蛟吗?''

    柳伏城手扶着方向盘,心情似乎比来的时候好很多,说道:''小白,你怎么就想不通呢?如今的时局,越乱越好。''

    我这才沉下心来,仔细想了想,渐渐地会过意来。

    龙族的天怒要有人去顶,白少恒的精力还有人去耗着,凤无心花翎那边,也得拉扯进来,几方势力狗咬狗,对于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如今可以肯定的是,柳镇海和凤无心以及花翎、甚至钱江龙族,已经抱成了团,如果放出走蛟的话……

    以走蛟对江城龙族的怨念,以及当初柳镇海对他的背叛,他不会让柳镇海好过吧?

    这样一来,走蛟既可以打击柳镇海,又能牵制住白少恒,简直一箭双雕。

    所以,接下来,不是金棺翻身,而是要打开金棺,放出走蛟。

    再往下分析,柳昆仑终日守在玉龙山,已经三个多月了,他等的,就是金棺棺盖打开的这一刻。

    可当初帮着金棺盖棺论定的,也有柳昆仑参与,前后的矛盾,更能彰显他的目的。

    ''柳伏城,你说,玉龙山一旦闹起来,柳昆仑会是什么下场?''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没底,着实为柳昆仑捏了一把汗。

    柳伏城说道:''无论是什么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也是他自己的选择罢了,我们不必为他操心太多。''

    他说着,侧过脸看了我一眼,郑重道:''小白,大巫师如今的态度,就是我们最好的榜样,当年小叔与走蛟合作,走出了一步错棋,这盘棋在整个过程中,小叔都没能把控住翻盘的机会,败局,他早已接受。''

    ''可是在这场败局中,掺杂进了无辜的棋子,不是吗?''我反驳道。

    柳伏城看着我,但笑不语。

    而我下一刻也明白了过来:''所以,柳昆仑如今这样做,是想用自己的命,去救被他拉下水的,无辜的棋子,是吗?''

    我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起来:''那么,到底是柳青鸾还是柳铭玥?''

    ''有区别吗?''柳伏城问我,''小白,不要纠结在这个点上了,没有意义,他的事情,让他自己去解决吧。''

    ……

    我坐在副驾驶上,心神不宁的,我隐隐的能感觉到,无论是柳伏城。还是大巫师,甚至于柳三爷那边,都已经将自己从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一切中摘出来了,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已经是凌驾于之前的格局之上了,而我却被羁绊着,停留在原地,有些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了。

    到底还是我心软,哪怕是一丝丝渺茫的希望,我都想去抓紧,可是却忘了,当我想要去抓紧这些的时候。会丢掉了当下。

    我慢慢将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两手按着太阳穴。

    柳伏城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说道:''小白,握不住的沙,就扬了它,或许那把沙顺风耳下,还能找到更好的归宿,你紧紧地握着,耽误的不仅是自己,有可能,还是那把沙。''

    我闭着眼睛,没有辩解,也没有开口。

    柳伏城也不再打搅我,专心开车。

    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从初夏时节,到如今,大半年的时间,我真的曾经极力的想要去握住一把又一把沙。

    奶奶、田心楠、白子末、柳青鸾……

    可是最终,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抓住,我努力过,也曾经很近很近的接近过成功,但最终,正如柳伏城所说,我到底还是抓不住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