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绪从自己记事起的“为非作歹”飘到了死后墓志铭是不是该写,“翟大少爷翟隼,死于小时作恶,被小孩儿套麻袋。”

    就在他都放弃了自己,身体随着重力慢慢下沉,就要昏过去的时候,有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耳边还有个温柔的声音,语气里带了些焦急,边咳嗽边对他道:“你再……咳咳……坚持一下……咳,别睡过去了……”

    当时他努力得想要睁开眼看一看这么温柔的声音的主人是谁,奈何他这次实在是被揍的不轻,眼睛只能勉强开一条缝,只看到了一个苍白得有些过分的侧脸,就闭上了眼睛,在昏过去的前一刻,他只记得身旁那人身上淡淡的略显苦涩的药香。

    他身体一定不好,他当时想。

    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自己房间了,被他娘关在家里养了好几天的病他才被放出去,他第一时间就想去找那个救了自己的人。

    随便打听了一番他才知道那人是苏家的三少爷,在救了他后就晕死在了河边,没一个人帮他一把。

    当时听到这消息他气得不行,想他翟隼的救命恩人,就这样被扔在了河边,况且他记得他当时苍白的脸色,咳嗽不断的身体……

    大冬天,刚从河水里出来,浑身湿透,躺在河边……翟隼不敢再想下去,他直接冲到了苏家,急急忙忙的找了个佣人把他带到苏木所在的地方时,他却见到了让自己气得半死的一幕。

    苏木躺在床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发着高烧,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要不是那道近乎微弱的呼吸,他几乎以为这人就这样死了。

    后来问过那个佣人才知道,那天苏木是被自己生母打发着冒着体弱的身子去买一个东西,在救了自己昏死过去后没能及时买到,回来被弄醒后在院门外顶着寒风和湿透的衣服跪了一天一夜,又昏死了过去。

    翟隼现在还记得他听到这些事时候的震惊和愤怒,他不敢相信会有这么狠的父母,会有这么可怜的人,会有遭受了一切苦难还是奋不顾身跑来救自己的人。

    那以后他找了人来医治苏木,他记得苏木就是因为这次,身体落下了病根,受不得一点儿凉,肺也染上了毛病,看着他白的没有人色的脸,当时他就决定要好好护着这个人,像护着自己生命一样的护着这个人,可是是什么时候,他变得对他没那么在乎了呢?

    好像……翟隼狠狠地皱了下眉,好像是从自己喜欢上诗梦开始,天天去的苏家变成了几天一次,想起自己上次去苏家,那个佣人说的话,怨不得别人这样说……想到这儿,翟隼脸更黑了,他一脚踢在了桌子上。

    “嘭!”一声巨响在安静地教室里尤为引人注目,但翟隼没在意。

    他在想,什么时候连他和苏木的关系只是他无聊想玩玩这样的说法出来了,他都不知道?!

    想到前几天他凶苏木,认为苏木不在乎他们之间的关系,他都恨不得回去给自己扇两巴掌醒醒神,翟隼低下头,他咬着牙,声音里压着对自己的火气,嘴里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妈的!”

    第47章 这个男二有点儿张扬1

    翟隼弄出的声音着实不小,班上同学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心情很不爽的翟隼黑着脸,眼底漆黑似暗波涌动,阴鸷的目光向周围一扫,那股子狠辣劲让被他看到的人下意识地收回了视线。

    讲台上的教官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虽然对翟隼在课堂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有些不满,但不可否认的是翟大少爷确实有这个资本,就说刚才的气势,也不比翟大帅差多少了,再加上出生在翟家,往后的成就想也知道不可能小,想到这儿,他也就没说什么,继续讲解桌上不同的枪支构造。

    “你这又是发什么脾气呢?”慕易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得看着浑身低气压的翟隼,今天还真是奇了怪了,翟隼这一天心不在焉的,刚才又莫名其妙的黑了脸,这关北地界也不知道是谁还有这个胆子敢惹“威名远扬”的翟大少爷。

    翟隼啧了一声,看了慕易一眼没说话,他发现自己最近总是爆粗口,烦躁。

    慕易也不在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道幽光,手指不自然地摩挲了一下,开玩笑似的开口试探道,“该不会是表白被拒了?!不至于吧,翟少。”

    翟隼本来还没什么心情搭理他,听到这话倒是转了头,他眯着眼认真地打量着身边这个便宜同桌,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慕易被他这毫不收敛的目光扫射地有些无法维持自己沉稳的人设,他皱了皱眉,“干什么?”

    翟隼似笑非笑,语气如平常一样的吊儿郎当,狂傲不羁,“我在看是什么让我们慕大少爷说个话都变得这么委婉了。”

    意有所指的话让慕易脸色微微一僵,他回过头看向讲台,有些不自然地想忽视翟隼话里的意思,“听课。”

    翟隼看他欲盖弥彰的表现,不由得嗤笑一声,他看向窗外,手指放在桌上不轻不重地敲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放心吧,诗梦是我妹妹。不过你要是真想追她,对她好点儿。”

    慕易一瞬间就转回了头,有些吃惊得看着翟隼,在猜测他话的真实性,但看见一脸风轻云淡的翟隼,他又觉得他说的话好像就是事实,他翟隼对陆诗梦有感情,但那不是爱情。

    翟隼没有理会慕易,他只是在刚才那一瞬间,又想到了苏木,他现在可以确定他对诗梦的感情了,但突然他又对苏木的感情迷茫了起来。

    “叮铃铃……”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翟隼坐在教室里,目光看向以前苏木经常会跑来等他的窗口,他记得以前他说不让苏木来,怕他站着太累,苏木还和他生气,最后他妥协了,让苏木迟些来,自己坐在教室等他,可是好像自从那次以后,苏木就没有来过了。

    翟隼坐在位置上没动,他等了好久,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天色也暗了下来,他才面无表情的起身,大步离开教室。

    “你在这里坐好,我自己可以的。”翟隼被苏木按在一个红木椅子上,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背后是一个圆形的院门,两旁栽有翠绿色的竹子,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煞是好听。

    翟隼穿着一件黑色圆领短袍,胸前是白色简单的直盘扣,黑色中长的头发让还是少年的翟隼少了几分不羁的邪气,多了几分年少的活力。

    此刻的他正一脸无奈的看着不远处的一个身影,那是一身白色长衫的少年,风吹过衣摆,可以更清楚的看到他略微瘦弱的身体,他的面色比一般人要白一些,但眼底的亮色却让他仿若拥有了璀璨的星辰,此刻的他一脸微笑的看着坐在凳子上的人,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整个人都显得更加的柔和了,像是镀了光。

    翟隼有些担心的看着苏木,想走过去却又因为被苏木勒令不许动而只能坐在原地,他只能焦急道:“小梳子,还是我去吧?万一你掉下来,那可不是什么好玩儿的。”

    “不行,”苏木一口回绝的很彻底,他看了一眼挂在大树上的扇子,一向平静的眼里难得的起了一丝波澜,爬树哎!这么多年,因为他身体的问题,翟隼从来不准他干这些可能会受伤的事,明明和他差不多大,却把他当儿子一样管的死死的,难得这段时间他身子好,天气也好,这棵树还不高,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他今天一定要爬一次树!

    翟隼还想说什么,但是刚张开口就对上了苏木一脸兴奋加期待的模样,话一下子就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诶,算了,翟隼在心底叹了口气,反正也不高,而且这棵树从根部就开始分支,那么粗的枝垭,只要注意点儿,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那你小心点儿,注意脚下。”

    “嗯!”苏木听到翟隼的同意,眉眼都弯了起来。

    翟隼看他那么开心,也勾起了嘴角。

    苏木小心的抓住分开的树干,慢慢踩上去,踩稳以后,看了看下一个落脚的地方,试了试不会断之后,才又踏了上去……

    翟隼看着苏木小心的一步一步爬上去,担心的心稍微松了一点儿,不得不说,苏木果然和他们那群毛毛躁躁的小屁孩儿不一样,虽然以前没有爬过树,但是脚下很稳。

    他看着苏木爬上去,取下了扇子,在树上有些得意的对他笑了一下,他的心徒然就漏了一拍。

    他觉得脸上有些烧,咳了一声,他稍微错开眼,左手拿着个白色石子一上一下的扔着玩儿,语气听起来没什么不对,“苏子真厉害,下来吧,慢点儿,你要是摔了,我非打你不可。”

    苏木秀气的眉挑了挑,有些不服气的回了一句,“你才会摔!”

    说完也不理会翟隼,收好扇子,他看着脚下,像爬上去时候那样,慢慢的,一步一步撤下来,在离地面还剩几步的时候,他突然抬头看了看翟隼,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在翟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跳了下去。

    翟隼看他对自己笑的时候就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他跳了下来,吓得他连忙站了起来,刚要抬脚就见他稳稳的落在地上,这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