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兄弟。”梁青严告别了郁理行,把手从侧兜里拿出来,跟对方状作关系亲密地摆了摆手。

    叶沉在他的小屋里躲了半天,昏昏欲睡的时候被一阵急躁的敲窗户声音吵醒。

    他被吓得打了个冷颤,睁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窗户外冷着脸的郁理行。

    “开门。”

    隔着一层玻璃,郁理行阴冷的声音被过滤得更加低哑,叶沉的屋子里没有开灯,室外黄昏的余光已经散去,陷入迟暮的昏黄。

    “开门。”郁理行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叶沉这才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去门口给郁理行开了门。

    门刚打开一条小缝,从外面伸进来一只带着冬日寒气的手,也不管叶沉身上的衣物单薄,一把将他从屋子里拽了出来。

    “你干什么!”叶沉挣扎着,在零下十几度的冷风里狠狠打了个哆嗦。又干又冷的北风,吹得他头皮发麻。

    叶沉一挣扎,郁理行手上的力道就更大了一些,他不由分说的把叶沉拉进小楼,态度强硬地带上二楼。

    他转身锁上门,沉着脸一语不发。拎着叶沉像拎了一只小鸡仔,一把把人摔在了床上。

    “叶沉,现在你敢跟我发脾气了是吧?”郁理行绷着腮,伸手去解自己脖子上的领带。

    叶沉被郁理行摔得眼冒金星,缓了好一阵才清醒,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瞬间来了些怒气。

    “我为什么不能跟你发脾气?”叶沉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憋在心里因为郁理行而产生的苦闷难受,变成了一团邪火,让他忍不住想要挑战郁理行的权威。

    果然叶沉的话将郁理行这颗炸弹点燃了,他咬着牙暗骂了一声,脱掉了西装外套扔在地上,单只手把叶沉按在床上,另一只手开始脱他的衣服。“我他妈都说了只是个误会,你要是真觉得难受,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到底发什么疯?!”

    叶沉被他脱得半裸着上身,肩膀上最不愿意展示的丑陋的疤痕露了出来,他伸手把自己的衣服往上拉,但郁理行还在脱他的衣服,不得已,他放弃拉衣服的动作,死命的推着郁理行压下来的胸膛。

    他真的受不了了,怒喊:“别碰我!你跟本就不在意我的感受。我不稀罕你的道歉,因为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叶沉豁出去了,心说大不了就分手。再逆来顺受的兔子被逼急了都会有咬人的时候,更何况一个拥有独立思维的人。

    任何事情的爆发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日积月累的高压终于折断了最后一根稻草,洪水一样的倾泻而出。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不让我碰你?!”郁理行眼睛都红了,他不信这是叶沉梦说出来的话。他语出惊人,郁理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回那一句:“我又做哪一点对不起你了,你说说。还你不稀罕我道歉?那你稀罕什么。叶沉,我对你自认为够好了,别说是其他的,就算你说要星星,我他妈都能给你摘下来信不信!”

    “哪里不好?哪里不好!”

    叶沉想听的不是这些!

    愤怒和失望一齐涌上心头:“郁理行,我从来都没说过你对我不好。但是你的做法太让我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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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子,嘴不是租的,大可不必一口气说这么多。

    _(′?`」 ∠)_

    太空人吐血。

    第47章

    郁理行愣了一下,瞬间如同火山爆发,“叶沉你什么意思?”

    叶沉偏过头不说话。

    “我他妈问你什么意思!!”郁理行抓着叶沉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脆弱的脖子跟自己对视:“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耐心有限,现在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什么意思。”

    头皮一阵刺痛,叶沉伸出手掰着郁理行有力的手指,疼得咬着牙,半眯起了眼睛:“你都知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咱们的事情,你还不顾我的感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拉我。”

    “我拉着你难道不是因为你哭了,想快点带你走吗?就因为这个你跟我发脾气到现在?”

    “不仅仅是这个,还有很多,比如小刘姐那件事”叶沉想一件件拿出来例举,但还没说完就被郁理行打断。

    “被她看见就看见了,她又不会说出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真想不明白我到底是跟你谈恋爱还是搞地下情?”郁理行觉得自己理解不了叶沉的思维,他放下叶沉,沉着脸看他:“怨不得我,就怪你自己是个男的吧,你要是个女的多好……我还至于想这么多吗?早和你谈恋爱的当天就公开了。”

    叶沉听了郁理行的话,眼前一片漆黑。心脏就像是被铁爪揪在一起似的疼,郁理行以前说过很多恶毒的话,但从来都没有像如今这轻描淡写的“你要是个女的多好”来得伤人。

    叶沉没忍住又哭了,他甚至想起了几天前在医院茶水间,梁青严和他说过的话。

    他说郁理行不喜欢男人。

    那时候叶沉不信,他想,如果郁理行不喜欢男人的话怎么还会还和自己在一起?

    可他高估了郁理行,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在郁理行眼里甚至不能被当作一个“人”。

    或者说,他打心底里想让自己的恋爱对象变成一个女人?

    那郁理行违背着内心,跟自己这个男同性恋搞在一起不觉得恶心吗?叶沉真的想问问他,真的很想。

    “郁理行”叶沉瞬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到了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他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了刚才和郁理行对峙的力气。只哽咽地说:“我求求你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吧”

    郁理行看到叶沉断线珍珠一样的眼泪,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过火。但他又不太想给叶沉道歉,左思右想间,心里的怒气逐渐消退,如同被冰水浇灭。

    他最后叹了一口气,还是妥协了。他把叶沉纤瘦的身子从床上捞起来,看见对方的样子,心疼到什么脾气都没有。

    郁理行帮叶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然后紧紧把他搂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后背:“我考虑、我考虑。别哭了行吗,是我说话太过火了,小叶,对不起。”

    叶沉抽噎。

    郁理行很会哄人,放缓声音的时候就像在给襁褓之中的婴儿唱摇篮曲。“宝贝,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真的会心疼的。”

    “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