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太有些不愿,但看到院子外围着的人群,还是跺跺脚进了灶房。边走着,嘴里也不闲着:

    “看什么看,有甚可看的,没见过整治儿媳妇啊!”

    老药子他们来的时候,小媳妇还躺在院子里。老药子要避嫌,索性就在院子里直接看了,可这会儿确定这女人只是晕厥,便想着也该把这女人搬进房间里去吧。可他是个男人,这院子里又都是大男人,也不好让他们动手进小寡妇的房啊,便将眼睛望向了院墙上那些露个脑袋窃窃私语的人。

    “师傅,还是我来吧。”老药子一抬眼,苏瑶就知道什么意思,当即走过去,一把将那女人抱在了怀里,捡了个最破的屋送了进去。果然,正是那女人和那女孩儿住的地方。

    院墙上围观的人可是将刚才的事都看在了眼里,这时候也没人在意那女娃一把子大力气了,都被那句师傅喊得急了眼:“老药子你可不地道了,啥时候收了徒弟呀?咋不知会一下村里人嘞,要知道你收徒,俄家狗蛋也能去试试嘞,你咋就收了那个命硬的赔钱货嘞!这可不行,俄现在就叫俄家狗蛋过来试试,你可不能偏心!”

    “是啊是啊,咋没听说你收徒弟的事儿嘞,这啥时候收的啊?”

    “老药子,咱可都是几十年的老关系了,俄家娃今天就送过去跟你学,你可不能不收啊!”

    这一时之间,苏世发家的院墙外面便成了开大会的地方了,一个个抢着跟老药子攀关系,可把苏世家急个半死。

    这老药子可是来他家里治病的,凭啥有便宜让外人占了去。他干脆一把扯了蹲墙根的小儿子过来,冲着老药子笑得一脸谄媚:

    “那啥,药子兄弟,你既然要收徒,你看俄家家善怎么样?这娃体格壮,人也机灵,给你打个下手,熬个药提个水啥的都能成。”

    老药子冷眼看着面前这满脸横肉的苏家善,心里烦躁,可脸上却没显出来:“你们以为学医那么容易?你们识字吗?懂古文吗?认得药材吗?俄家可是家传的学问,不懂古文可学不了。”

    “那,那个臭丫头咋就能学?”院墙上可有不少人关注这个事情,那苏家孤女竟然成了老药子的徒弟,这可是个大新闻。

    “俄说的这些她都会,当然能学。”老药子可不想跟这些人多啰嗦,还想跟他的宝贝徒弟比,也不看看长没长人家那脑子。别说是他们了,就是老药子自己在丫头这个年纪,比起她来都要差远了。

    “俄就不信了,那还没有腰高的娃能懂得多少?”

    “就是就是,药子兄弟,你也不能因为想要糊弄俄们,就胡说八道吧。”

    “你们要不信,俄也没有办法。不过,想要做俄徒弟,就一定要通过俄的考试。你们要想试试,就下午吧,把娃带过来试试看,不行就不要再提这话了。”

    老药子也是无法,这些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他以后还要住在桃山村,自然是不会把关系弄僵。这样也好,让村里人死心,以后也省得麻烦。

    “好嘞好嘞,下午俄指定带着娃去。”说着话,一群人都急急忙忙散了。看热闹哪有自家娃的前程重要。这十里八乡要是自己的娃能成了会瞧病的大夫。那可就是大出息了。起码,自家人看病可就不用花钱了不是。

    喝了那苏家老婆子端来的稀得照的见人的米汤之后,那小媳妇总算醒了过来。

    老药子不好久留,嘱咐了两句转身就想走,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药子爷爷,俄,可不可以学你的本事?”

    第115章 考试

    老药子没想到他随口说的一句话,竟让整个村子的人都跑了过来,就连苏铁牛都带了苏东升和苏桃花赶了来。

    还有一些明明家里面没有合适孩子的人家,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看热闹。人越聚越多,老药子家的小院儿明显站不下这么多的人。最后不得不将场地挪到了村里的打谷场上,那里有个戏台子,平日里逢年过节的请个戏班子,唱个社火啥的都在那里。

    老药子被赶鸭子上架心里有些窝火,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也没别的办法,只得背着手上了戏台。

    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冠冕堂皇的说来,这是大伙儿重视中医,重视他家老祖宗留下来的手艺。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可往小了说,他们老何家的医药术,那要求可是十分严格,单说要姓何这一个要求来看,就连苏瑶都得靠边站。他要不是爱才,又后继无人,哪儿能轮得到外姓人来做他的徒弟呢?

    这明摆着就没人能过关的事儿啊,到时候大伙满怀希望而来,失望难过而去,他得到的绝对是怨恨和埋怨更多。说出来这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可他还不得不来这一遭。

    “我感谢大伙儿看得起俄老药子。可俄在这儿说的是心里话,俄何家的医术,当真是有很多的要求,老祖宗的规矩不能破,这收徒弟的门槛降不了。到时候驳了大家伙的要求,大伙儿可别埋怨俄。”

    “那是自然。能不能成的,得靠真本事,咱们知道分寸。”苏铁牛作为支书,自然第一个发言。

    “好吧,那咱们不要啰嗦,直接开始吧。”老药子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推脱只能宣布开始。

    “等等!凭啥俄们要通过考试,那丫头就能直接当你的徒弟?”苏桃花第一个就不干了,她还是支书的闺女呢,又在市里上小学,懂得不比那臭丫头多。凭啥自己要在这里老老实实的考试,那臭丫头就能站在台上神气活现地看着他们。她才不要那贱人看她的笑话。

    “瑶丫头”老药子刚想说她早就通过了测试,就听苏瑶脆生生道:“行,我跟你们一起考。”

    苏瑶才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让师傅落了大家的口实,再说这什么考试,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老药子想了想,也就点了头。这样也好,丫头在名份上过了明路。以后大伙儿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会给她几分尊重。

    苏瑶大大方方走到了台下,站在了那群考生的中间,她小小个子一点点,可偏偏站在一群大孩子和大人的中间,气势却丝毫不弱。

    放眼望去,这些人还真的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什么样儿的人都有。

    老药子摇了摇头:“那俄们就开始吧!第一项就是把自己的名字写出来,然后写上今天的日子,哪年哪月哪日。”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一步了,要想当大夫,总得要会认字吧。

    可没想到就是这么简单的第一项,就刷掉了一大半的人。

    “等等!俄们家还有两个人呢!”人群外,气喘吁吁跑过来几个人。苏瑶回头一看,竟然发现是苏拥军和王英,带着苏强和苏敏来了。

    “俄们家两个都是在市里学校上学的娃,这第一项不用考了吧?”王英将两个人推进了人群中间,目光落在苏瑶身上时,狠狠剜了一眼。

    苏瑶根本当这一家人不存在,眼睛只在苏敏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女人比以前白净了,秀气了,也懂得收敛了,身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没有了,可眼睛里的冷漠与清高却更甚。奇怪的是,以前苏桃花跟苏敏好得一个人似的。这会儿见了面却也就是彼此客气的笑了笑,竟也没有什么交谈,这倒是奇了,难不成两人内讧了?

    不过现在这些人对苏瑶来说就是陌生人,她可没那个美国时间去搭理这些无聊的人。

    “好了,现在进行第二项,辨认药材。这是学医最基本的一项,不用我说大家也都该知道,吃错一味药,那可是会出人命的事情。”

    说着,老药子转身看着身后的两大筐药材,心里直憋气。本来这都是小徒弟做的事情,她力气大,弄这些没问题,可这会她也去考试了,他难道要自己上手去弄吗?

    “我帮你。”不知什么时候,罗曜军来到了老药子的身边,轻轻松松拎了两个装满了草药的大筐倒在了人群前面的大地上。

    老药子咳嗽了一声,满意地拍了拍罗曜军的肩膀,示意他取来了自己带来的一个布兜子。

    老药子从兜子里拿出了一棵长约二十厘米的草。面向众人展示了一圈:“这叫川续断,也叫接骨草,龙豆,起绒草。它入药的部位是根,具有补肝肾、强筋骨、活血散瘀、生肌止痛等功效,中药之中属于比较常见的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