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老药子将那药草递给了站在台下的众人,示意他们一一传看。

    等到最后一个人看完,他收回了药草,这才指了指地上倒着的一大堆草药:“你们每个人从这两堆草药里取出五根来,只要有三根选对,就算你们过关。”

    老药子说完就回了戏台上,老神在在背着手等着底下人交药草给他。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可是也知道这是不能让的机会,只不过愣了片刻就一拥而上。

    苏瑶看看围着两堆药草的满满当当的人群,看看自己的小体格,也不想上去跟他们挤来挤去的受罪,索性站在了一旁等着他们选完。

    苏桃花第一个钻出了人群,看到没有上前的苏瑶,得意洋洋扬了扬手中的药材。

    苏瑶一眼扫过去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的挑对了药材,再一看那人群里的某个人,心里便有了数。

    这苏铁牛为了孙女的前程,还真是够拼的,竟然找来了自家一个亲戚帮忙。那人平日里也会上山去采药拿到市里去换钱,认得些药材也是正常。

    苏瑶知道老药子的考试有多变态,自然不会只是这么简单就过了关。她也不在意,就那么静静站在原处,等着众人全都挑选完了,她这才不慌不忙走了过去,就像是随手捡了五棵药草出来,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第116章 一鸣惊人

    这一关同样也刷掉了不少人,现在站在老药子面前的已经剩下了区区十二个,苏瑶倒是没想到除了苏桃花,苏东升,苏强和苏敏竟然也站在过关的人群里。这就奇了,难不成这俩大爷还学会认草药了?不过,眼角撇了一眼那个帮苏桃花认草药的人,大概心里也有了数。既然他是苏铁牛的亲戚,那肯定也是苏老栓的亲戚了,这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没什么,反正跟她也没多大的关系。

    老药子点了点头,这个结果比他想得要好一些,但最终的结局都一样,也怪不得他。

    “好,进入到第三轮,下面进行的才是真正的考试,前面的只是必备条件,要想学到真本事,看医书是必备的条件。我这里有一段医典,我要你们在十分钟之内看会,把它记下来,然后默写出来,解释给我听。”

    说完,老药子从那布兜子里取出了一页纸,那纸也不过是从小学生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一页白纸,上面却密密麻麻写了十几行文字,关键是,那些字虽说是字,可全是繁体字不说,还有好些是根本没见过的。

    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叹的声音,果然,这考试还真不是说笑的,十分钟背会这么多字别说一般人完成不了,就是上面的字都不认得,还要解释,这不是难为人吗?

    “这不公平!”苏桃花第一个跳了起来。她看见那张纸就头晕,这些字乱七八糟的,它们认得自己,自己也不认得它们呀,这要是认不出丢了人,她以后还怎么在村里人面前装文化人,她爷爷还是支书呢,以后怎么领导别人。

    “这上面写的好多字都不是现在的写法,这些字俄们都不认得,你你这不是在搞复辟吗?为啥不用白话,俄抗议!”

    老药子一张脸当即沉了下来,他早知道自己做的这事得罪人,可这也是这些人逼着他干的,当他愿意干呢。

    “这是《神农本草经》里面《序录》的摘抄,不是俄胡乱编出来为难你们的,要想学习医药术,最基本的药书总是要掌握的吧,本来俄并不想这么大张旗鼓的弄这事,可俄的身体就这样大家都看到了。不收个徒弟,等俄以后老了,动不了了,俄自己生了病都不知道要找谁看去?也不是俄非要为难大家,是你们非要让俄公开选徒弟的。这医书虽然是糟粕,是毒草,可是作为一个给人瞧病的大夫,你总得知道你开给病人的药能不能吃,有没有毒,能不能治病吧?这东西靠嘴巴讲,脑子记,万一要是忘了,记错了,你就不怕治死了人?俄老药子看了一辈子人,可不能背这个名声,既然要当俄的徒弟,咋也不能坏了俄的名声吧!”

    苏桃花被说得哑了声,可看看周围那些一筹莫展的人群,还有一旁静静站着,一点儿不怯场的苏瑶,心里那股火就又蹿了上来:

    “既然俄们都背不出,俄就不信,那臭丫头能背出来”

    “药有酸咸甘苦辛五味,又有寒热温凉四气及有毒无毒。疗寒以热药,疗热以寒药,饮食不消以吐下药各随其所宜药有君臣佐使有单行者,有相须者,有相使者,有相畏者,有相恶者,有相反者,有相杀者不一而足。”

    小女孩儿脆声声的背诵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看着背对戏台的女娃子大大方方背书的样子,就是再不喜欢她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娃子是真的有这个天赋,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事情。

    “这那也是她提前背过了!你你还没有解释这都是什么意思?”苏桃花就不信了,这贱丫头就算再能干,也是个没上过一天学的,难不成这么艰涩难懂的玩意儿她也知道?

    “这一段是说药物有不同的味道及特性,还指出要注意药物的产地,采集药物的时间、方法,以及用药的原则。药有单行者,有相须者,有相使者,有相畏者,有相恶者,有相反者,有相杀者是指药物的配伍方法。制成的各种剂型及用量,也不能一概而论,还要根据药物综合的实际情况,随药性而定。服药的时间,也应按病位所在确定在食前、食后或早晨、睡前服药,如此等等。”

    老药子摸摸自己的短胡茬,满意地点头笑。

    “这这不公平!”苏桃花一直喊着不公平,可是也说不出为啥不公平,喃喃半晌,突然一跺脚,哭着扭头跑出了人群。

    “哎!”里面十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低了头,扭头向着人群外走去,苏瑶耸了耸肩,搬了大筐过来整理地上的草药。都是她辛辛苦苦上山采来的,怎么能丢在地上这么糟蹋。

    “药子爷爷,俄,俄也想学。”人群三三两两散了,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苏瑶扭头看过去,却发现是那天找他们帮忙的小丫头,好像是叫线线的女娃子。她瑟缩着身子,两眼含着两包泪水,可怜巴巴看着老药子,就像是一只被人欺负的小动物。苏瑶没来由就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那个时候的自己如果能找到老药子学习医术,可能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可悲的命运了吧。

    她咬了咬唇,第一次有了向老药子求情的念头。

    帮着苏瑶整理药筐子的罗曜军扯了扯苏瑶的胳膊,在苏瑶看过来的时候冲着她瞪了眼睛。这死丫头是不是傻,怎么啥事儿都往上凑,这边老药子刚拒绝了那么多的村里人,这会儿他要是听了苏瑶的话收了这么个人,老药子非被村里人的口水淹死了,到时候这傻丫头也别想好好过日子了。

    苏瑶奇迹般的竟然在罗曜军这一眼里看到了许多的内容,想想自己差点干了蠢事,急忙冲着罗曜军吐了吐小舌头,谄媚地笑了笑,转头对老药子道:“师傅,我先把这些背回去,您慢慢回来。”

    说着,一个箭步蹿了出去,她还真怕自己扛不住那女娃的小眼神,再脑子一热发神经就完蛋了。

    “姐姐,你”线线看着兔子一样跑远的苏瑶,死死咬紧了下嘴唇,再看向老药子的时候,眼睛里的泪水已经一滴滴落了下来

    第117章 挑拨

    老药子是怎么拒绝那个小丫头的苏瑶并不知道,只是她突然间发现,从这件事情之后,她在村子里面的待遇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一些平时见了她就扭头走的大爷大妈也貌似亲切了些,竟然还有的会顺手抓两颗红枣,一把花生塞给她,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不过,苏瑶平时忙得很,也没时间去在意这些小事情。

    可苏瑶这边是风光了,另外一边的苏家孩子却极度不平衡起来。

    苏敏是被他奶强行扯回村里来的,本来听说是要跟那个老药子学医术她还挺高兴的。现在学校里乱哄哄的,她因为有个当革委会主任的舅舅一直在学校里横着走,就是老师见了她都不敢大声说话。

    只是前段时间她跟着人去抄家得了个刺绣的风筝挂画,她喜欢的不得了,可舅舅竟然商量都没跟她商量一声就把那东西拿出去送了人,回来就给她买了一件新衣服哄哄她,让她很不开心。就算这东西是舅舅需要的,可好歹也该跟她这个主人知会一声才对嘛。这件事让苏敏突然间意识到,也许在舅舅心目中,自己并没有她想得那么重要。

    还有,自从他们住到了市里之后,苏敏慢慢注意到了自家娘和爹之间的事情。

    苏敏虽然年纪还小,可是跟着那些个小年轻一起在街上混,早早就知道人事了。她就发现她妈妈每个星期都有几天是不在家里过夜的,而且她曾经好奇跟着去看过,她妈都是跟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人离开的,想到苏瑶曾经在她面前说过的话,她突然有些害怕。

    她当然是希望自己想多了,可是再结合这么多年以来她妈对家里的态度,以及她舅舅对她家的怪异,让她不得不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这种想法让她害怕,更加让她觉得羞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离开爹妈和舅舅的照拂,更加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什么都清楚,让自己在他们面前难做人。

    也就是在这么几个月的时间里,苏敏迅速地长大,她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儿独立出去,免得到时候他妈出了什么大问题,她好让自己不至于太被动。

    所以,王英一来说这个事情,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回村之后,却发现结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