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身子瞬间僵直,但并没有反抗,而是下意识环上白尘芜的脖子,好让师尊手臂上的重量减轻一些。

    暖泉的温度刚刚好,白尘芜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放入水中,少年微微抽了口气。

    “疼了?”白尘芜柔声问道。

    少年摇摇头,红了耳尖:“没有……”

    白尘芜取了柔软的布巾轻轻为徒儿擦拭。

    少年的脊背微微有些紧绷,垂着眸子盯着热气氤氲的水面。

    如今少年身体里的魔气虽然被制住了,但是并没有被根除。因此,少年的眸色还没有恢复,依旧是魔族的样子。

    少年看着泛着涟漪的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看了一会儿,微微别开视线。

    白尘芜知道徒儿对此还是十分在意的,于是便问道:“徒儿倘若离开了玉鸾峰,打算去哪里?”

    少年沉默了片刻。

    事实上,他之前只是因为不愿连累师尊,所以一心想要离开。至于离开之后将要去哪里,他其实并没有好好想过。

    “……魔域吧。”少年含混地说着。

    魔域是魔族的地盘,而自己作为一个魔族,理应回到那里。而且在那里,他或许可以找到自己身世的线索,或者是彻底清除这魔气的办法。

    提到魔域,白尘芜不禁想起上辈子,自己与徒儿在魔域中相见时的情形。

    那时徒儿的状态那般不好,或许是因为徒儿那时虽然去了魔域,但并未投靠魔族。

    这也就解释了徒儿为何会为了保护一个陌生的“普通人”而杀魔物,还有徒儿当时身上那么重的伤……

    那时的真相,白尘芜已经不得而知了。不过,魔域那鬼地方,她是不想让徒儿去的。

    经历了一场险象环生,曾经被刻意尘封的喜爱之情便再次变得鲜明起来。

    如此,她就更不想让徒儿走了。

    第62章 别走了 少年身子一僵,头脑空白了片刻……

    暖泉的池壁是乳白色晶石雕琢而成的, 浮动的波光映在上面,不停变换着光影的姿态。

    水汽氤氲中,少年的肌肤仿若上好的脂玉, 白皙剔透。原本已经渐渐消退的印痕在温水的作用下又逐渐清晰起来,如同雪地中静静绽放的红梅,一路蔓延至水中看不见的地方。

    其实早晨的时候,少年的状况比如今还要明显一些。几处柔嫩的地方微微发肿, 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白尘芜看着自己留下的种种“罪证”,有些心疼。

    她原本并未打算和徒儿折腾那么久, 但对方一声一声又酥又软的“师尊”叫得她心不住地颤。

    她是喜欢着眼前这个少年的,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尤其想到这是自己与少年这辈子的第一次,或许也会是最后一次,她就舍不得将人放开。

    少年从头至尾都是温顺而主动的,除了一开始的紧张和无措,渐渐跟上她的节奏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随意她怎么弄,对方都会乖巧地配合。

    如今两人说起徒儿今后的打算, 白尘芜看得出徒儿其实并没有仔细思考过自己的将来。

    白尘芜不想让徒儿离开, 可她也不想用师尊的身份裹挟着对方。

    倘若徒儿昨日所说的思慕是真的,并且如今依旧没有改变心意,那么, 她自然是想要将徒儿留住的。

    至于什么拖累她才不会将徒儿当作拖累。

    她只是想知道,经历了昨日的事之后, 徒儿的想法是什么, 心意有没有改变。

    白尘芜轻轻撩了些水到徒儿背上, 看着水滴流过少年柔韧细腻的背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徒儿昨日说的话,可还作数?”

    那些醉酒之后脱口而出的思慕, 如今是否有所改变?

    莫清欢并不知道师尊的想法,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魔域、停留在师尊刚刚所问的,自己离开玉鸾峰之后的打算上。

    如今听到师尊这般问了,少年便以为师尊在问他打算离开玉鸾峰的事是否还作数。

    他心中隐隐觉得,即便他如今反悔了,央求师尊将他留下,师尊也一定会心软的。

    可他不想让师尊觉得自己是个言而无信之人。

    即便他知道,这次离开之后,他可能再难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了。可他依旧贪心地希望自己在师尊这里,能有点好的念想。

    哪怕只有这一点点呢。

    “作数的。”少年的声音温软而坚定。

    他告诉自己不能贪心。

    他如今不论是身子还是心都已经给了师尊了,虽然在师尊眼中,昨日的事或许只是情急之下为了救他才不得不为。

    但是对于少年来说,这已是上天对他莫大的恩赐。

    少年的答复在白尘芜这里变成了另一种含义,徒儿答得那般坚定,让她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当真?”白尘芜再一次确认。

    “嗯”少年背对着师尊,眼睛发红,强忍着泪意,不敢让师尊发现。

    少年的心正沉浸在一片离别的酸涩当中,不期然身子被身后的人轻柔地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