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水晶宫,海龙王在里头忙碌,指挥各方重整宫殿,关于卧龙泪缺失似乎并没有那么心急。

    西风道:“尊上,我们按照您的吩咐盯着这边,比较有疑点的就是卧龙泪,但这东西并不十分稀缺,海龙王没放在心上。”

    傅子邱点点头,喊道:“龙伯。”

    海龙王见了他,笑着踱过来,日前那股子焦躁的劲儿不再,想来是龙眼安然无恙让他宽心。

    “子邱,你眼睛怎么了?”

    “一点小伤而已。”傅子邱屏退左右,“龙伯,我有话要单独问你。”

    海龙王猜到他此番来意,将人搀入内室,设下一道阻音结界:“是为龙泉?”

    傅子邱摸索着一把椅子坐下,跌入幻境后,他的胸口就一直隐隐作痛:“听闻龙泉少了一泓,我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海龙王亲自斟茶倒水,把茶盏塞进他手心里,道:“上次我跟你们说过,卧龙泪重启龙眼时才会产生,一次灌满地宫整片咒法,按量算的话,能接一池。天海龙宫至今千万年,龙眼重启共有三次,所产龙泉用到现在仍有富裕。故而我想,虽然龙泉珍贵,但于人无害,缺少一泓也算不得什么顶天大事。”

    傅子邱指尖在杯口来回画圈,想了想,问道:“龙伯,上次我们入海底火山,您给我们龙泉珠护体,这龙泉除了避火还有什么效用?”

    “龙泉在龙宫主要是用来做结界。”海龙王指了指头顶,发觉傅子邱看不见,又道,“我们现在头顶的结界,就是龙泉所铸。有了它,龙宫不受水火侵袭,不受邪气屠戮,算是我们的护身符。龙泉珠亦是这个道理,此外,龙泉可解百毒,清污血,涤荡肺腑浊气。”

    说到这儿,海龙王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还有一个古老的龙族传说,言龙泉可以聚精|气,生血肉,但用法苛刻,必须取新生的卧龙泪一泓,超过一天就不再有功效了。不过这个说法从未有人证实过,我们只当神话来听。”

    傅子邱手指猛地一缩,似是被烫到:“龙伯,丢失的那一泓卧龙泪是出自哪里?”

    “我这里,”海龙王道,“我房中存放卧龙泪的宝盒开了,想必是有人趁乱拾取。你不用心急,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要么镇宅辟邪,要么治病救人,卧龙泪没有害人之处。”

    傅子邱却突然站起来:“只怕是声东击西。”

    “……你的意思是?”

    “龙伯,劳烦您再去一趟地宫吧。”

    一炷|香后,尘封八百年的地宫大门再次打开。

    海龙王入内查看,只见地面镶嵌的法咒中,原本满满当当封存其间的卧龙泪,无端少了一泓。

    “这……”

    傅子邱证实了心中猜想,面色冷然,眼底闪过一丝阴鹜。

    他阴沉沉的说:“那日出现在地宫的人只有五个。”

    “你、我、顾之洲、齐武,还有燕云。”

    齐武步下长阶,瞧见前面有道清瘦的背影。

    “你怎么来了?”

    燕云转过身,三步并两步跑到齐武旁边:“负雪君怎么样?”

    “暂时关押。”

    “负雪君是被人陷害的对吗?”燕云微微侧首,温热的手背擦过齐武垂落的指尖,“一定是,负雪君要杀谁哪用这样拐弯抹角。”

    齐武手指蜷起,喉结滚动一遭:“嗯,天帝命我去查,放心吧,会还他清白的。”

    燕云松口气,脸上愁苦的表情冲散了些:“明烛君还在灵霁洲吗?他要是知道这事儿不得闹翻天了?”

    齐武嘴角抽动:“不在,他走了。”

    “走?”燕云诧异道,“这个时候他去哪儿?不该想着怎么替负雪君翻案么?”

    “我怎么知道。”齐武没好气的说,“顾之洲一出事儿他就没影儿了,这事儿指不定谁干的。”

    燕云不小心点着了炮仗,怵的直缩脖子:“你不要带私人情绪。”

    “你们才是被傅子邱那张脸给骗了!”

    燕云发现跟这人说不通,瘪瘪嘴:“好吧。”然后小声嘟囔:“有本事你也长那张脸啊。”

    “你说什么?”

    燕云笑嘻嘻的摆手:“没啥没啥,那你忙吧,我撤了。”

    “等等,”齐武拎住要走的人,“你现在有事儿么?”

    “没啊。”

    “走,我到你那儿去一趟。”

    弥勒城坐落在修罗道的中心处,似是人的心脏,神仙的灵核,万千鬼气皆汇聚于此,但它又宛若一张强大的过滤网,筛去其中那些污秽不堪的杂质,待净化纯澈后再流于四方。是以,整个修罗道中最阴森诡谲,甚至是怨气最重的地方,弥勒城莫属。

    一道红色灵光降落在重逾千斤的石门外,傅子邱挥起火红的衣袖,摆上一朵金色合欢飘摇而出,嵌于门上,那黝黑厚重的石门突现千丝万缕的金光。只听“轰轰”几声,门便朝两侧打开。

    门刚启开一条缝隙,后面身着甲胄的鬼兵便已机警的列队布阵。傅子邱等不及似的从小口中钻了进去,眨眼间已经站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看清来人后,鬼兵恭敬的弯腰喊道:“恭迎魔尊殿下回城。”

    傅子邱抬手止住,唤了一声:“长乐?”

    为首那人站了出去,瞧他身高八尺,生的剑眉星目,一身铠甲沉甸甸的压在肩头但身姿依旧挺拔,手中提着一把黑色砍刀,刀锋削的又平又齐,没有半点锋芒。是傅子邱手下二十四位上琊将军之一,负责镇守城门的长乐。